“怎么会……”
孟舒与生下来的时候不足月,大夫都说可能活不下来,瘦小的婴儿像个小猴子一样,窝在丞相夫人的怀里。
她是除了奶娘之外,第一个抱孟舒与的人。
小小的婴儿从小便很是坚强,喂药也不哭,就只是瘪着嘴,黑漆漆的眼睛冒着水汽,用表情告诉大人他不喜欢喝药,不喜欢这苦苦的涩涩的味道。
好不容易小小的婴儿变成了如今的俊秀青年,却又发生了那样的事。
丞相夫人用手帕抹去眼角的湿润,问道,“有办法调养吗,能改善他的身体状况也是好的。”
“丞相夫人放心,我虽然没什么大本事,让公子的身体强健一些还是可以做到的,我这就回去准备药方。”
“需要什么药材就和管家,只要需要,我们都会想办法找来。”
“哎,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孟舒与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清楚,他的体弱不致命,但是会时时折磨,一遇到什么风吹草动就会生病,府医说的和他自己以为的大差不差。
这些年他也一直在喝各种药来调养身体,听过的没听过的,见过的没见过的,药从来没有断过。
对于府医的调养孟舒与并不抱希望。
只是如果能让丞相夫人安心些,他也不介意多喝几碗药。
都喝了那么多了,也不差这一碗两碗的,不是吗。
送走了府医,丞相夫人盯着孟舒与盯了半晌。
脸上没什么肉。
身上更没有。
一阵风过来说不定就吹跑了。
丞相夫人的眼底开始酝酿水汽。
孟舒与汗颜,丞相夫人的眼神看的他无所适从,他不知道丞相夫人脑补了一些什么,赶紧出声转移话题。
“伯母今日怎么来这里了?”
丞相夫人回过神来,缓慢地眨了眨眼,“啊,差点忘了,你过来。”
她拉着孟舒与走到了榻前,孟舒与这才发现,榻上居然放了七八件衣服。
款式大多是直裰,一件青绿的骑装在里面分外显眼。
“这是我给你做的几件衣裳,你快去试试合不合身,这几件你先凑合穿着,昨日看的那些布料已经送去裁剪了,下个月大约就能做好,到时候我们再穿新衣服。”
“……太多了,伯母。”
“不多不多,我的嫁妆里有一个布坊,这些布料都是自己家的,绣娘也是,做这些也不费事,我就是喜欢看你们都穿着漂亮衣裳,试试去。”
丞相夫人拿起一件淡蓝色的衣裳虚空比划着,又将它塞进了孟舒与的怀里,催促他去换。
织锦做成的衣服,袖口处绣着云纹,衣服在腰间收紧,同色的腰带掐出腰线。
丞相夫人眼前一亮,围着孟舒与转了几圈,连连称赞。
“好看!”
“就是有点大了,回头我叫人改改,其他的几件和这个都是一样大的,到时候一起改就行了。”
丞相夫人又挑出了那件骑装,放在孟舒与手上。
“也不知道元瑾有没有和你说,过几日就是秋猎了,这骑装你快试试,到时候就穿这个去秋猎。”
“我见你总是穿着绿色的衣服,想着你应当是喜欢这个颜色,所以做的这个颜色的。”
孟舒与确实偏爱绿色的衣服。
前世他的衣柜里面只有黑白灰几个颜色,百搭又挑不出错,最适合他这种没心思穿搭的社畜。
不上班的时候,每天早上随便抽出几件便能凑出看得过去的一身衣服。
上班又基本上要穿西服,所以他还真没怎么穿过其他颜色的衣裳。
如今,衣服全是成套的,孟舒与只要挑自己喜欢的颜色就好。
也是在这个世界,孟舒与喜欢上了绿色。
他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这具身体又孱弱,缺少生气。
绿色让孟舒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春天树上的嫩芽,是遍地的草木,是常青的松树。
或许是缺什么就想要什么,孟舒与喜欢上了绿色的衣服。
穿着绿色的衣服,仿佛自己的生机也变强了一样。
孟舒与捧着衣服,问道,“必须穿骑装吗?”
孟舒宁并没有跟他提过秋猎有着装要求这件事。
丞相夫人摇头,抿唇一笑。
“不啊,只是别人家的公子都穿骑装,我们舒与也要有的穿,舒与长得好,穿起来肯定好看。”
孟舒与瞳孔一颤,心中泛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良久才低声道:“谢谢伯母。”
短短两天之内说了多少次谢谢,孟舒与根本数不清。
他只知道,自己的内心好像开始动摇了。
明明才两天而已。
他明明清楚的。
他不是孟舒与。
捧着骑装的手下意识收紧,瘦削的肩膀也似乎下沉了一瞬。
“说什么谢,快去穿给我看看,我还没见过舒与穿骑装呢。”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