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会场忽然安静了不少,一位身着玄色朝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距离有些远,孟舒与看不清那人的相貌,只觉得这人周身气质很特殊。
“这位是?”
晏清将袖子撸了下来,屁股向孟舒与的方向挪了半寸。
他鬼鬼祟祟小声逼逼;“这位就是三王爷,是陛下同父异母的弟弟。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是陛下和他关系非常好,将他作为亲弟弟看的。”
晏清眼珠子四处瞟了一圈,又向孟舒与边上挪了一下。
孟舒与非常有蛐蛐人的自觉,他也向晏清的方向挪了过去。
两人的肩膀紧紧地挨在一起,晏清继续道:“早些年陛下还是太子的时候,有一次遭人暗算,是三王爷替陛下挡了刀,也是因为这个伤到了根本,三王爷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
他垂眸瞄了一眼孟舒与的手腕,顿了顿。
“嗯,比你还是强上不少的。”
孟舒与:“。”
“这个不用你说。”
他心里有数。
晏清小声说着他知道的消息,孟舒与听得入神,也就没注意到周边人的动静。
“晏小公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记得你好像是坐在第二排的,难道是我记错了?”
含笑的声音传入耳中,三王爷居然向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二人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起身行礼。
他们挨得太近,起得又太急,孟舒与被晏清一个肘击撞得肩膀生疼,可王爷就在他们不远处,马上就到跟前了,孟舒与只好忍着痛站好。
晏清打着哈哈,先发制人。
“王爷好巧啊,你也在这里。”
刚站稳的孟舒与:“?”
这里是秋猎会场,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
晏清怎么想一句说一句的。
他有时候真的想说自己不认识晏清。
就在孟舒与担忧晏清这家伙不会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的时候,晏清挠头道:“这里太大了,我有点迷路了哈哈哈。”
孟舒与:“??”
又是迷路?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当初在荣县的时候晏清好像就是拿这个来敷衍他的吧?
这鬼话谁能信啊。
三王爷的脾气出乎意料的好,他脸上始终带着淡笑,仿佛真的信了晏清的鬼话。
“这里确实有点大,是挺不好认路的。”
孟舒与:“???”
许是孟舒与面上的不解太过明显,三王爷的目光转移到了孟舒与的身上,他做思考状,“这位是……”
“下官是仓部主事,姓孟,王爷安康。”
孟舒与连忙拱手又行了一个礼。
三王爷恍然大悟,他笑着点头,“原来你就是孟丞相的侄子,今年的探花,又在荣县立了功,我听说过你,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您过奖了。”
孟舒与微不可察的皱眉,他觉得有些奇怪。
这话让孟舒与捕捉到一个信息,三王爷对他的印象最深的明显是“孟丞相的侄子”这一身份。
可他的和丞相的关系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皇上,太子,丞相一家,就连晏清也是孟舒宁来了荣县之后才知道他和孟家的关系的。
可孟舒与转念一想,这可是王爷,知道这消息似乎又是理所应当。
他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三王爷用自己熟悉的人来记忆他也无可厚非。
三王爷似乎只是随口一问,恰好陛下的车驾也到了场外,众人陆陆续续地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三王爷对晏清道:“快开始了,我们先回去吧,这次本王给你带路,你可要记好了。”
晏清点头应是,跟在三王爷屁股后面,回头冲孟舒与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无声念叨着“抱歉”。
孟舒与轻轻摇头,他知道晏清不是故意的。
他动作幅度不大,也不知道晏清有没有看到。
“陛下驾到——”
侍官声音尖细,穿透力极强,众人纷纷跪下,高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孟舒与位置偏,又恰好能将整个会场的人收入视线范围内。
在一众跪倒的大臣中,前方一道玄色身影只是微微弯腰,极为显眼。
那正是刚刚离开的三王爷。
“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皇上身着明黄色的骑装,端坐于龙椅之上,不怒自威。
“爱卿们不要拘束,今日我们不谈国事,都坐下吧。”
众人这才坐下。
“今年秋猎和往年一样,爱卿们随朕一同进入猎场,猎到猎物最多,猎得难度最高的爱卿将成为本次秋猎的魁首!”
猎场内豢养得动物种类繁多,小到兔子野鸡,大到黑熊老虎,种类不一样,猎得难度自然也是不同的。
“来人,把朕的弓箭抬上来!”
“是!”
孟舒与随着众人一起将目光投向会场外,三个侍官正抬着一把弓向殿内走来。
他们得速度不快,一点点越过众多大臣,走到了会场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