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医开的药方和孟舒与想的有些不一样。
一碗纯白如羊脂玉的药羹摆在孟舒与面前,淡淡的药香随着一缕缕热气蔓延进鼻腔。
相比于之前那些,这个味道简直好闻的难以形容。
“府医说,公子以后就不用喝那些药汤了,每天吃药膳就可以,说是把药性都融进饭食里有益于让身体接受。”
铜雀重复着府医说的话,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桌上的小瓷碗。
“府医是这么说的,但是我还是不太懂,以前公子的药碗科比这个大了好几倍,这么一小碗,药味还这么淡,能管用吗?”
孟舒与端起碗舀了一小勺送入嘴中。
“不知道,既然府医说可以,那我们听他的做就是了,在这一方面他比我们专业。”
药羹入口绵软,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吞咽,味道虽然有些奇怪,但是在孟舒与的接受范围之内,毕竟这可比他之前的那些药好喝多了。
铜雀收回了手压在下巴下面,小声嘟囔。
“公子这时候知道听大夫的话了,以前大夫让你多休息,让你不要喝冷水你都不听的。”
孟舒与:“听一半也是听,我这是选择性遵医嘱。”
铜雀这两年已经习惯了孟舒与会时不时冒出一些他听不懂得词,他半蒙半猜也弄出来了医嘱是什么意思。
“公子只听自己想听的。”
孟舒与不知可否,很快便将那一小碗药羹喝光。
恰好这时,孟舒宁身边的小厮进来,告诉他孟舒宁已经在外面等他了。
披上大氅,抱上两个暖炉和铜雀准备好的包裹,孟舒与便在铜雀的担忧声中出门了。
“公子一定要小心啊,别受伤了!山上夜里冷,不要着凉!”
“嗯嗯。”
马车里暖洋洋的,孟舒与想要脱下大氅,被孟舒宁制止住了。
“先别脱,你刚进来,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马车里的温度,脱下来就感觉到冷了,一冷一热的容易风寒。”
这样吗?
这么说来,他以前冬天感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冒都有了来处。
以前冬天的时候,孟舒与习惯一进屋就脱掉外套,明明室内温度不低,却还是每次都被冷的一哆嗦。
他一直没在意过这些细节。
孟舒与默默地裹紧了大氅。
在来这里之前,孟舒与从来没觉得感冒是一个多么难熬的事情。
感冒对于以前的他来说是两顿觉的事,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不知道多少碗药的事。
孟舒与想着,头顶处突然被覆盖上了一道重量,他抬眼望去,便对上了孟舒宁含笑的视线。
孟舒与今日疏的是马尾,能绑起来的的头发都被束在了脑后。
他体虚,因此脱发有些严重,好在本身头发多,看不出什么,只是总有那么一些新长出来的头发不听使唤,被孟舒宁一碰便商量好似的冒出了头。
孟舒宁拍了拍他的发顶,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听话。”
……
皇家猎场。
孟舒与二人到的时候已是下午,官员们也到了一小部分。
猎场围栏上的旗帜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入眼便是一金黄色的草场,一个接着一个的白顶帐篷井然有序地排列在身后,被阳光染成金色。
远处地密林层层叠叠,隐约可以见到几个跳动的黑影,说不清是什么小动物。
和孟舒宁一起将带来的东西放进帐篷里,二人去了会场。
会场分为左右两部分,皇亲国戚和重臣们坐在第一列,余下地官员按照品阶向后排。
孟舒与品阶不高,被分到了第四列,孟舒宁在第二列。
第四列坐的大多都是各部地主事,孟舒与的位置旁边便是赵主事。
赵主事正和几位没见过的人说着什么,看他们的位置,孟舒与猜测可能是户部的其他几位主事。
“一会儿结束了我去找你。”
孟舒宁坐在了几位眼角带着纹路的大臣中央,冲孟舒与叮嘱道。
孟舒宁向来是不去和那些官员们一起打猎的,他是文官,在武学这一方面并没有什么天赋。
“嗯。”
孟舒与自然也是不去的。
孟舒与向周围看向他的人微微点头当作是招呼,在自己的位置坐好,身边便传来了茶杯被重重磕在桌上的声响。
孟舒与不用抬头都知道这声音是谁发出的。
赵主事向来和茶杯过不去。
有人重重一甩袖子,哼声道:“现在的小辈可真是眼高于顶,见到前辈了话也不说一声,没规没矩的像什么样子!”
又有人道:“也就是赵兄你心善,这要是放在我手下,我非赏他几杖不可。”
赵主事苦笑一声,“人家谱大得很,哪里看得上我这一个小小主事。”
那人又重重一甩袖子,将袖子甩得噼啪作响,“这种一看就是靠关系进来的,肚子里一点墨水都没有的酒囊饭袋!仗着有点关系就把自己当成天王老子了!”
陛下当时的任命旨意只下到了仓部,因此在场的几位也只有赵主事知道孟舒与的来历,其他主事也只是听说仓部来了一个新主事。
“张兄别这么说……”
赵主事假模假样地拦。
那位姓张的主事摆手,“赵兄你放心,我肯定帮你出了这口恶气。”
说完便走到了孟舒与桌前,仰头打量着孟舒与。
“你就是仓部新来的主事?”
孟舒与点头。
“嗯,是我。”
“见到我们为何不行礼?”
张主事皱着眉,语气冲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