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信息传达出现了错误,他们说今晚并未安排问询事宜。”迟疑良久,崔白桦终于决定将自己的猜测按下不表。
“这也会出错?”叶臻的第一反应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抬眸去看崔白桦,却见他刻意避开了自己的目光。
“嗯……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不过不用接受问询也挺好的,不是吗?”
叶臻眨了眨眼睛,状似懵懂般继续追问:“那你究竟为什么生气?不会真的只是因为我没回通讯吧?”
“大概是因为打你通讯不接,担心你这边真有什么事情,结果一路狂奔赶来,却看到你和季蜚声有说有笑地从训练场里走出来,有些生气吧。”崔白桦没有撒谎,只是刻意把话说得模糊了一些,他抬起手,抵在鼻下,以掩饰心虚。
“???”叶臻明晃晃地翻了个白眼:“你究竟是哪只眼睛看见我和他有说有笑了?”
“哪只眼睛都看见了!”崔白桦梗着脖子,想让自己变得强势一些。
叶臻懒得与他争执,便不再开口,二人看似沉默了下来,实则是各怀心思。叶臻自然不相信特卫队会在这种小事上出现传达错误,更何况发送信息的人还是辛毅。这种胡话,或许可以骗骗崔白桦,却骗不了她,直觉告诉她这其中一定大有问题。
那诡异的声音再度响起,正是在崔白桦离开之后,这很难不让她产生一些合理的联想,会不会是有人故意传达了错误的信息,目的就是将崔白桦调离热武训练场。她不确定那声音是不是季蜚声制造出来的,可他确实适时地出现了,且以他的权限来说,倒是能够在传达信息这件事上做些手脚。
可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或者说她有什么价值让他如此大费周章?
叶臻越想越不明白,只觉得太阳穴绷紧,额头也开始微微胀痛,她伸出手想去揉眉心,动作却只做了一半,竟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她发觉,自她穿越以来,生活就从未有过片刻平静,那些麻烦似乎格外喜欢向她裹挟而来,她在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诡谲之事中,竟觉得神经渐渐麻木了起来。
太累了,她不想再一味地自我探究,与其无端猜测,不如顺势而为,以身作饵,没准反而能揪出一些蛛丝马迹。
良久之后,就在他们二人走到临时宿舍楼前时,叶臻干咳了一声,缓缓说道:“无论如何,今天谢谢你。”
崔白桦愣怔了片刻,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一丝歉意,心里反而有些不自在:“我们两个之间不必说这些。”
他们相当有默契地没再多言,各自回了宿舍。
叶臻匆匆洗漱后,爬回了床上,她闭上眼睛,深深呼吸,可大脑神经似乎仍处于亢奋的状态,她不得不强迫自己放空大脑,因为只有尽快入眠,才能恢复充足的体力与精力,去面对新的一天,毕竟还有太多麻烦等着她去解决。
不知翻腾了多久,她终于失去了意识,渐渐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好在这一夜,梦也无一个。
次日清晨,叶臻依旧按照计划,提前半小时起床,一边洗漱一边学习胡姝总结的笔记,即使季蜚声承诺要教她射击,她也没有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他人身上,需要自己努力的事情,一丝也不能懈怠。
白日的训练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叶臻和崔白桦又恢复了平日里相处的模式,看不出一点异样,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没再提起昨夜发生的事。
直到晚饭时,胡姝无意间问了一嘴:“你们两个晚上还一起加练吗?”
叶臻夹菜的筷子在空中停滞了片刻,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崔白桦却抢先说道:“我可卷不动了,躺平才是我的人生目标。”
胡姝立刻赞成地点了点头:“兄弟,还是你看得通透。”
二人如高山流水遇知音般,叽里呱啦聊作一团。一直没说话的叶臻反而松了口气,因为她一时间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几名舍友自己要同季蜚声学习射击的事。
晚上六点二十五分,叶臻按照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五分钟,赶到热武训练场,没想到此时的训练场大门已经洞开,内里更是一片灯火通明。
叶臻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进了场地,却发现季蜚声早早靠在写有她名字的武器台前,逐一把玩着那些武器。
“季总队怎么来得这么早?”虽然没有迟到,但让教官等自己,叶臻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季蜚声闻言放下了手中一把刚刚被他上膛的手丨枪,抬起头来,笑道:“大概是第一次授课,想给我的学生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吧。”
叶臻站在原地,抽了抽嘴角,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好在季蜚声完全不介意她如何回答,手指在一众枪支中逡巡了片刻后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这一次叶臻马上答道。
季蜚声纤长的手指停在一把黑色的自动步丨枪上,然后将它抓了起来,抛给站在远处的叶臻:“那走吧,现在去靶场。”
叶臻赶忙张开双臂,伸手接过那把自动步丨枪,有些疑惑道:“直接就去靶场?”
季蜚声头也没回地走在前面:“嗯,不然呢?”
“不是应该......”
“跟上我的节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