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与临时宿舍楼的距离并不算远，步行十五分钟便可抵达。叶臻与季蜚声并肩而行，路灯昏暗的光投射而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上东城的冬季算不上冷，只是空气有些阴湿，叶臻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两道长长的影子上。

季蜚声见她一直不说话，便转过头看她，发现她微微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看着远处的地面，这模样和平时看起来很不一样，好像此时的她卸下了所有的盔甲，显得十分脆弱，就像是一个没有考好的学生，正在垂头丧气。

其实叶臻只是不想在训练之外和季蜚声有过多交流，她看着那两道挨得有些近的影子，不自觉地想起了另一个夜晚，是不是他们的影子也曾这般无限接近。

“你......”

季蜚声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远处忽然传来枝叶稀稀拉拉晃动的声音，叶臻发散的神经猛然收回，她抬起头向隐在黑暗的角落望去，那里是一片低矮的灌木，密密实实地挤在一处，似乎藏匿着什么危险。

“什么声音?”她条件反射一般，变得有些紧张。

季蜚声眉头微皱，也看向那处灌木丛，片刻后，他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宽慰道：“没事，似乎是只精神不太正常的野猫。”

“哦。”叶臻悬起的心悄悄回落，可她很快注意到了这句话里有什么不对：“季总队，连猫的精神正常不正常都能看得出来？”

季蜚声却避而不谈，反问道：“你怎么这么紧张，难道你怕黑？”

“当然不是，还不是......”话说到一半，她惊觉自己失言，猛然刹住了车。

“嗯？不是什么？”

叶臻撇了撇嘴角，装作无事：“没什么。”她复又低下头去，专心地看那两道影子，在光与影的世界中，他们好似是亲密无间的朋友，可现实中恐怕各怀心思，彼此之间毫无真诚可言。

很快，二人回到了临时宿舍楼下，叶臻准备和对方礼貌告别。

“你的朋友很有趣？”季蜚声却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叶臻只觉疲惫至极，大脑似乎都无法正常思考了，她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于是歪着头给了他一个不解的眼神。

季蜚声却没有想要多说的意思：“回去吧，早点休息。”

叶臻觉得他真是莫名其妙的，于是匆匆说了再见，转身走入了宿舍楼。

季蜚声在楼外的路灯下，默默站了片刻，白色的光披散在他的训练服上，好像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辉，令他那股狡黠之气褪去，显得庄重了起来。他仰着头，在看到廊道里的感应灯光尽数熄灭后，这才转身离去。

大抵是高强度的训练让叶臻有些消耗过度，第二天她不光没能提前半个钟头起床，甚至还差点睡过了头，要不是盛朝雨回宿舍取东西，发现她还没起床，她可能就要成为第一个敢旷训练的队员了。

她在盛朝雨的呼喊声中，迷蒙地睁开眼睛，又瞄了一眼手环上的时间，立时惊声尖叫，一骨碌从床上翻了起来，飞快拽过毛巾，向洗漱间冲去。

“你抓紧一点啊，我先走了。”盛朝雨扯着嗓子向洗漱间喊了一声，率先离开了宿舍。

叶臻囫囵洗了脸，刷了牙，穿好训练服外套，急匆匆向格斗训练场奔去，此时距离培训时间还剩下十五分钟，似乎一切还来得及。

但叶臻却在经过食堂时不自觉地定住了身形，她的肚子正在疯狂蠕动，发出“咕噜、咕噜”的鸣叫，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一般，已然饿到了极致。

可现下正是早餐用餐高峰，食堂里挤满了乌泱乌泱的人群，如果想要挤进去买早餐，她就一定会迟到，可如果饿着肚子去参加训练，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饿晕过去。

“叶臻？”

正踟蹰不定时，忽然有人在人群中唤了她的名字。叶臻循声望去，却见凌医生提着一个食品袋，从食堂里走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伸手捋了捋头发，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早啊！凌医生。”

“早！”凌医生依旧温和地笑着，像是冬日里的暖阳：“怎么不进去吃饭。”

叶臻不好意思说自己起来晚了，脸微微泛红，低声道：“我不太饿，而且训练要来不及了。”

凌医生闻言忽然走了过来，将手中的食品袋往叶臻怀里一揣：“不吃早饭可不行，就算不饿也要吃一些，不然训练的时候糖分消耗过大，很容易低血糖，你把我买的包子拿去。”

叶臻本能地想要推拒：“啊？不用的！”

凌医生忽然绷起了脸，原本温和的笑意褪去：“要听医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