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格斗技巧训练，果然不见季蜚声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名特卫队A级队员，他的年龄看起来比林江楠还要大一些，虽面容矍铄，但双鬓已泛出一抹明显的银灰色。

“季总队呢？”

“不会又换人了吧？”

大多数队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那名A级队员用力拍了两下手掌，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说道：“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你们未完成的格斗技巧课以及最后一项培训—外骨骼对抗，都将由我来负责教授，简单介绍一下，周涵，A级队员，你们叫我周教官或者老周都可以。”

周涵后来似乎又说了什么，但叶臻却没有听下去，因为人群中传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被举报了？”

“听说是，但具体因为什么被举报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听说他是被传唤回平市，接受调查去了。”

“那他还能回来吗？”

“回来什么？你难道不知道？”

“知道什么？”

“我听说他原本是在大亚区联防任职的，好像因为犯了错，才被下放到我们上东城特卫队的，现在又因为举报被叫回去接受调查，估计这份职务也难保了。”

“真是难绷，好好的培训，因为他们这些频繁出问题的队员，换了多少次教官了。”

这些声音中有对季蜚声过往的探究，也有不满的抱怨，但似乎无人知道，季蜚声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被举报了，以至于严重到要回到特区城市接受调查。

叶臻竖着耳朵，想在众说纷纭中寻到一个答案，却感觉胳膊被人轻轻撞了一下，她收回注意力，发现崔白桦正愁容满面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

“季总队是......怎么回事？”看得出，崔白桦对这件事也倍感意外。

叶臻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是十分清楚。如果说戴书易被卸职是因为卢坤的基因暴动另有隐情，那么季蜚声呢，他又有什么秘密？不过这一届的总教官职务好像是中了什么魔咒，简直谁沾谁倒霉。

虽提早就知道季蜚声要离开上东城，但叶臻的心情还是被这些流言蜚语影响了。这件事如若放在以前，她说不定会窃喜良久，可如今她心中的天平早不知在何时发生了倾斜。季蜚声这人虽有些狡猾，令人难以琢磨，可终归不那么像个坏人。

她竟生出了几分为他打抱不平的心思。

然而，她终不过是这个时代里，最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她怎么想怎么认为，都不重要。各人有各人的命运，也有各自需要背负的使命。叶臻当下的使命只有拼命变强，才不会被命运的洪流裹挟，成为任人摆布的棋子。

所以无论季蜚声还能不能回来，她都不能懈怠练习，每天晚饭结束后，她依旧孤身前往热武训练场，进行射击训练。

时光如流水，冬至转瞬已过，这意味着很快就要跨年了。彼时夜色正长，气温也越发湿寒，水汽凝滞在空气中，久久不肯散去，磨得人的心情也郁结了起来。晚间的热武训练场内虽灯火通明，却没有供暖设施，偌大的场地里，只有叶臻一人在刻苦地训练，显得有几分冷清。

不过叶臻也不怎么在乎，除了有一些冻手外，其他尚可忍受。

现今，陈列在武器台上的热武，她已全部认下，不光能自如拆卸、安装，还能准确陈述出它们的有效射程、后座力、弹道轨迹等等特点。她将所有枪支知识温习了一遍后，将它们重新摆放整齐，收回手时忍不住呵了一口气，以缓解双手又僵又胀的感觉。

“没有暖气的冬天，真的是人能过的吗？”她一边腹诽，一边快速搓了搓手，试图让手指回温，避免影响接下去的射击练习。

手环恰在此时亮起了刺目的红光，叶臻惊奇地发现，它又在提示自己心率过速了。

“奇怪。”她伸手覆在胸腔前，感到自己的心脏跳得确实有点快，可如果不是看到了手环的提示，她竟然丝毫未注意到身体的一丝异常，但细细回想，她分明也没有做过什么剧烈运动，难道是天气太冷，把她冻得心率过速了，这听起来有点荒诞，可也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叶臻决定要尽快动起来，只有这样才能让身体回温。

她稍作思量后，从武器台上拎起一把自动步丨枪和一把再熟悉不过的□□—惊雷七号，向靶场走去。不知是不是被冻出了错觉，这一路，她总觉得脚下软绵绵的，好似训练场的地板变成了一滩松软的烂泥。

可从地理位置来看，上东城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就算冬天没有暖气，也不至于令正常人失温到产生错觉。

叶臻晃了晃脑袋，意图驱散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她在智能控制台输入了一串指令，准备开始今晚的动态射击练习。

“5、4、3、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