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简,你觉得我们的相处正常吗?十天,我都不曾主动找过你。”
“现在,你来了呀。”江行简上前一步,圈住她,“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觉得欣喜。”
“可我不是。”钟嘉韵说,“我曾经以为你可以拯救我,但相处下来,我发现,我好像变得更糟糕了。”
“怎么会?你样样都好。”
“你没有发现吗?我在用自己的过去折磨你,喜怒无常,言而无信。”
钟嘉韵推开他,“每次遇见你,有些负面情绪就无处可逃。”
“每次?”江行简委屈。
钟嘉韵心狠点头,“特别是最近。因为你,我越发的控制不了我的情绪。我特别无力。我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也许我们并不适合做恋人,我们做回朋友吧。”
江行简伸手想拉钟嘉韵的手,却被她躲开了,他只好抓住钟嘉韵的衣角。
“你不要再说这种话啦……我哪里不好,你可以跟我说,我都会改。”
“问题不是出自你,而是我,我不擅长谈恋爱,做你的朋友我会更加舒心。”
“所以,并不是你不喜欢我,而是我们现在的恋爱模式让你感到压力或拘束?”
钟嘉韵点头。
“既然如此,那分手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我们调整恋爱模式,各退一步,我们就……试试朋友式恋爱!”
*
“朋友式恋爱?”宋灵灵躺在钟嘉韵的床上刷手机,翘着二郎腿说,“什么鬼?到底算朋友还是恋人啊?”
“既是朋友,也是恋人。以朋友的方式相爱的稳定模式。”
“你答应了吗?”
“……”钟嘉韵抿了一下嘴,没说话。
“那就是答应了。”
“不过,你真的不把这件事告诉他?”宋灵灵放下手机,撑着胳膊翻看钟嘉韵准备的签证资料。
“告诉他,那他就更不愿意分手了。”
“不愿就不愿,那就让他等着呗,谁让他是你男朋友。”
“男朋友而已,又不是签了卖身契给我。”
“况且,我不想总把自己幻想成一个受害者,不想成为他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患者’。”钟嘉韵的语气十分坚定,“受害者可无法掌控自己的人生。”钟嘉韵说。
“钟姐,你甩了他,就不能甩我了嗷!”
“你这话说的……我像多没良心似的。”
“讲道理你冷暴力人家十几天,一主动就是找人提分手,这事做得确实没多少良心。”
钟嘉韵目光移向宋灵灵。
“但话又说回来,你只是不想让他陪你赌一场结果未知的远行,能有什么错?”
“三五月还好说,三五年他指不定会遇到更好的人。我没理由让他一直等。”钟嘉韵说。
“我理解你的,钟姐。你现在就是顶好的人,三五年后你只会是顶顶好的人。”
钟嘉韵点点头,“我比谁都期待全新的自己。”
钟嘉韵和宋灵灵并排躺在床上,宋灵灵很快就睡着了,钟嘉韵闭着眼,无法入眠。江行简今天傍晚留下的那滴泪还在她心尖上打转。
“朋友式恋爱,我们试试看吧。”
钟嘉韵后退一步,江行简便紧跟上前一步。
“之前你说我们试试看,我答应你了。这回儿轮到我说,你却不答应,这对我来说也太不公平了……”
“好,三天。”
“三天也太少了!”
“两天。”钟嘉韵竖起两个手指头。
“三天就三天。”江行简按下她的手指,从后天开始,明天我要请一天假,不能算进这三天里面!”
“好。”不管几天,不管什么模式的恋爱,她都是要结束的。
*
江行简和钟嘉韵告别后,红着眼睛地回到家。
“怎么了?受委屈了?”邓女士关心地问。
“一点也不委屈。”江行简闷闷地说,“我吃过了,不用叫我吃饭。”
“这才六点不到,就吃过了?”
房门嘭一声,合上了。
江行简其实没有吃,但他实在是没胃口。
他回到房间,放下工具包就上网搜索[高语教授]四个字。
弹出来两个同名的人。
他添加检索词[深市],随即搜到心理学教授高语,他任教的学校和工作室电话都在网页中。
江行简毫不犹豫地拨通高语教授工作室的联系电话,问钟嘉韵的相关事情。他得到的回复是:
“不好意思,我们不能透露咨询者的隐私,这是规定,也是职业道德。”
“好的,谢谢。”江行简也没指望真的能通过这个电话查到钟嘉韵的具体情况。
但只要知道她是去高语教授那里咨询,而不是处理纪录片相关工作,他心中就有了判断。
钟嘉韵的心理状况,比他预想中的还要严重。这不仅是阿秀婆口中的:
“阿韵小时候总被她那渣爹揍,人小小的,也不知道怎么反抗,受了不少苦,对男人的亲密接触会有一些抵抗,你不要逼她,慢慢来。特别是脑袋啊,脖子这些地方,她特别敏感。”
不止是一两处身体部位敏感这么简单。
江行简搜索高语教授的资料,浏览他专攻研究的方向——复杂性创伤与心理动力学。
复杂性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