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滚,都给我滚,全都滚出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藏慎周挥手斥退周边瑟瑟发抖的众人,只留下了福伯。
他神情疲惫不堪,好像又老了许多,今天上午与皇帝的交谈不甚愉快,皇帝刚愎自负,听不进去他的建议,他好像看见了又一场无用的血流成河,今日下午,藏野安还给了他这么一个大惊喜,双重打击下,他只觉心力交瘁。
“福伯,皇上执意要反攻,这不正是中了四闵人的全套吗?你说我们还能做什么。”
藏慎周按了按自己的眉头,很是无奈与绝望。
他是藏野安的父亲,更是苍朝的代王,他要负责的是天下百姓,比起战争不休劳民伤财,藏野安的婚姻只是一桩小事。
“皇帝还是担心您的建议是为了谋求权利,是为了您的声望。”
“我!他什么时候能长大!什么时候能明白!我从来不曾渴望再进一步,我关心的是苍朝的百姓能不能吃饱,能不能穿暖,能不能幸福安康!一朝之主,只有这点气度!”
藏慎周气急,想到皇帝一口回绝他的提议,就觉得心肝疼,他端起桌子上的茶水灌了一口,缓解那股郁火。
福伯意识到什么,上前一步,道:“王爷,您可不能意气用事,违反皇令可就真让皇帝抓到了您的把柄,皇帝怕是就等着您犯错。”
这支准备反攻四闵国的军队就是藏慎周曾经带过十几年的百胜军。
冷静下来,藏慎周同意福伯的说法,但还是不忍心:“我们若是不听命,皇帝有了把柄对付我,我们若是听命,就是白白浪费我们的兵力。本来大戟矿被夺,我们已经是处于被动,兵力武器大打折扣,现在要长驱直入四闵境内作战,没有足够的物资补给,和送人头有什么两样?福伯,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不说藏慎周,福伯当年也是一直在军中服务,那些士兵都是他的后辈一般,他同样不能看着他们去死。
在这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时代,皇命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身上,牢牢地禁锢住他们,他们的自由都是画地为牢的自由。
只是皇上想要体面,就不能轻易治罪,他要他们亲手犯错,他再天神降临般施予惩罚。
“若是父皇还在,定不会这样做。”
藏慎周叹了一口气,当年父皇死的蹊跷,皇位传承也蹊跷,按照父皇的理性程度定然不会将皇位传给一个还未成年的年轻皇子,即使不是藏慎周,也是其他出众且成年的皇子。
结果就是如此,传给了当朝圣上。
圣旨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圣上的名字,都是父皇的笔迹,他们忠孝,遵守了圣旨。
还是太后出面懿旨藏慎周作摄政王,才没有让一个小娃娃就能管理朝政。
他们查了多年,但是一点线索都没有,这才作罢。
但皇帝的举动还是让人心寒,他对所有人都忌惮,生怕有人谋权篡位。
“且走一步看一步罢。”藏慎周头疼万分,让福伯拿着精油按揉他头上的穴位,他这些年头疼犯得越来越频繁,都是靠着从西域进口的精油缓解。
“还有野安那边,他和那个什么浮门雪,简直怪诞!见了一面就要求娶?一点皇家的矜持都没有!”藏慎周愤愤道。
“王爷您当年不也是对王妃一见钟情,一见倾心。”跟了代王多年的老臣毫不留情地揭了他的老底。
“我!我那也是徐徐图之,哪像他们!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藏慎周老脸一红,还是嘴硬。
“世子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您应该高兴。”
“福伯你还打趣我!你看野安那股劲,我怎么拗得过他,就算我不同意也没招,真是里外受气!我这个代王,当得真没意思!”
福伯哑住,手上的动作停下,看着藏慎周这副激动的模样,冲散了刚才的乌云。‘自从世子回来,王爷真是活跃多了。’
之前都是活人微死,现在是大变活人。
这个代王府,终于有点生机了。
“明日,不,今晚就将那个歹人的情报交过来,我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人一见面就把我家的白菜拱了。”
藏慎周咬牙切齿道,一想到刚才藏野安明天就要个说法,简直是心在滴血。
被迫加班的福伯却乐在其中,他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将代王气成这样。
以及,他心中的疑虑仍然存在,那就是世子的回归和他最近奇怪的举动,尤其是这次一回来就吵着要娶亲,实在让人不得不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