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连最后的念想都不留给我……
浮连山近乎哭泣,又哭又笑,在院子里像是一个迷了路的旅人,披散着头发,神情恍惚。
浮门雪沉着脸上了马车,卫悬跟在后面,只好自己手脚并用爬上车。
她还想着浮连山说的话,心里觉得蹊跷无比,便拿出让卫悬去找回的信封和一二遗物。
信她只是略微地看了一下便放下,她不想牵扯过多他们之间情感上的事。
她将遗物拿来,里面有两个珐琅手镯和两个翡翠簪子。
这些都是青竺从四闵带过来的。
这珐琅镯子是更远的西边传过来的玩意,浮门雪没怎么见过青竺戴,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浮连山的手里。
浮门雪摸索着珐琅镯子,忽然手指一顿,有什么地方连接得很生涩,仿佛有空隙。
将镯子举在眼前,浮门雪在光下细看,是一个细小的几乎和镯子上装饰融为一体的小环扣。
浮门雪轻轻一掰,环扣打开,两半镯子错开,镯子的中心空洞。
在这个幽深的小洞里,浮门雪抽出了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脱落,不过浮门雪还是拼出了一句话。
“哥哥,我想回家了,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赫然和浮门雪在侯府中看到的信相对应。
“哥哥?”浮门雪思路逐渐清晰,青竺人际关系简单,哥哥只能指的是青苡等人。
所以说在侯府看到信的来者,应该也是他们中的一人。
求证也很简单,虽然青竺的这些哥哥都没了,但有当年为他们做事的人,一问便知。
“情郎”是谁已然清楚,但还有问题存在。
信中模棱两可的话不足以说明青竺的背叛,为什么浮连山却这么笃定,好像一切都已成定局呢?
他凭什么也不问问青竺,就给她下了判决书?
疑团依旧存在。
这一切都应该从浮连山第一次看见回信的时候查起。
一个人忽然出现在浮门雪的脑海,她下意识觉得对方应该知道答案。
雀红。
当年是杨鸢撺掇着浮连山纳妾,若说她和这件事没有关系是不可能的,而在杨鸢身边侍奉十几年的雀红应当知道些什么。
不过浮门雪不急得立即摆驾,她不想光明正大地去查,一切还是暗中问询来的真实。
“卫悬,这几日你去盯着雀红,就是杨鸢身边那个侍女的动向,有时间就将她绑过来,我有话要问她。”
“啊?我?”卫悬指着自己,不可思议。
他怎么才来就要干这种脏活累活,再说他是天玄宗的人,是卫九玄的弟子,为什么要听浮门雪这么使唤。
只是浮门雪给了他一个眼刀,卫悬又将头缩了回去,“我、我知道了。”
他在心里想:我这是为了师傅,多打听点浮门雪的消息说不定之后对他有帮助。
浮门雪把这件事交代下去后,想起卫九玄提供的那张图像,啧啧道:“没想到啊没想到,真是一波三折,杀不死的小强。”
为母亲正身这件事不急,虽然死者为大,但还是她登基之事更胜一筹,这决定着整个国家的命运。
因此浮门雪没有像浮连山那样浑浑噩噩、备受打击,她还是将重心放在了登基典礼之上。
“小姐,你看这身龙袍怎么样?”香薷领着浮门雪进入里屋,最中心位置处放着一个衣服架子,黄橙橙的龙袍被展开,没有一丝褶皱。
上面用金红丝线绣着五爪金龙,看起来威严无比,浮门雪穿上试了试,感觉不错。
肩膀的宽窄数,龙袍后摆的长度,袖子的张口程度……无一不能体现浮门雪的气质。
甫一穿上,就好像和山里的猛虎、海里的金龙对视。
这多亏了龙袍本身的材质,制造龙袍的布料可不是随便从布坊中扯一块布就能做的。
在圣旨传下的那一刻,礼部尚书就将天丝局里最好的一截用来制造龙袍的布料放入大戟矿的最深处,经过了这七七四十九天的熏染,再取出之时,布料上仿佛凝结了一层金属,泛出冷色调的光泽。
所以这龙袍比寻常龙袍还要沉重许多。
不过浮门雪穿上是一点感觉没有,在她眼里和一粒沙子的重量没有什么区别。
浮门雪非常之满意,刚要说:“赏!”
就想起自己还没有成为皇帝,只摇头而笑,道:“这礼部尚书是个人才啊。”
香薷站在身边虽然什么也不懂,但也未浮门雪感到高兴。
她之前从不知道自己小姐的野心竟然这般大,大到她都未曾想过。
夫人的仇终于能报了。香薷心中暗暗想,青竺对她就像是对亲生女儿一样,怎么忘记她的死呢?
是小姐让一切成为了可能,香薷抬头看着正在试龙袍的浮门雪,眼中闪过崇拜的光。
“香薷,来替我束衣。”
“来了,小姐。”
“别叫我小姐了,该叫我什么?”
“陛、陛下。”
“哈哈,香薷真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