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之后就是陛下的太监了?”
“你想做什么任你挑选,除了这个位置,就是想做丞相太傅都随你。”
“哎呀,陛下,我怎么敢、怎么有本事?”
“有我在,谁敢说一个不字?”
“陛下又戏耍我……”
“好了,那你就是大太监,手底下想要多少人直接说,男的女的都行。”
“我,有我一个就够了!”
“好好好,随你随你。”
……
时间流逝,浮门雪关于母亲的真相越来越清晰。
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雀红刚侍奉杨鸢睡下,往恭桶走的路上,忽然一个蒙着脸的黑色身影出现在她身后,一个涂满了极强蒙汗药的绢布覆盖在她的脸上。
雀红刚想要挣扎,就被卫悬一掌打晕,背着从侯府逃离了。
“很好啊,卫悬你这身子骨比你师傅要强,他有你这么个徒弟真是走运。”
浮门雪让卫悬将雀红泼醒。
“是谁?是谁?”雀红尖叫,从冰冷中苏醒。
一道凝视感极强的视线让雀红扭过头去,是浮门雪。
慌乱、怕死、紧张的情绪捉住雀红的心,她顾不上身上的湿漉,忙跪下爬向浮门雪,匍匐在她的脚边。
她的身体在不断的颤抖,好像是那不倒翁,总是摇摇晃晃。
“雀红,你应该知道我把你找过来的目的何在。”浮门雪冷冰冰地开口,雀红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是。都是老夫人让奴婢这么做的!奴婢从来没有想过害夫人!夫人帮过奴婢许多,若不是她以奴婢的家人要挟,奴婢一定不会那么做的!”雀红哆嗦的声音,透露出这和杨鸢有莫大的关系。
“你只需要将你知道的一切说出,其余的我自会处理,不要说这些废话。”
“是,是。”
……
雀红被押下去,浮门雪沉默着坐到天亮,真相荒谬,也可笑,她笑浮连山,也笑杨鸢。
“吃人”二字,听起来难,但做起来简单,杨鸢不过是略施了些小把戏就让这个大宅将青竺吞噬,浮连山不过是冷血断情就将青竺所有生的希望淹没。
“吃人”不断上演,永远不会结束,只有有人在,就会“吃人”。
谁吃?凶狠的、无情的、残暴的、自私的、勾心斗角的。
吃谁?善良的、热情的、温暖的、无私的、换位思考的。
这人间不过也是一个大鱼吃小鱼的世界,大鱼是能力超群、自私自利者,小鱼是天真单纯、将一切想的美好者。
虽然不是丛林里的弱肉强食,但却比自然界更毁灭,更摧残人。
人有比其他动物都发达的大脑,却终日沉湎于此,沉湎于超越与毁灭,或许我们才是“兽”,而兽才是“人”。
浮门雪想了很多,当往日的目标基本实现,她终于有了时间去思考,思考自己的选择,思考自己的行为,思考自己这个人。
她呢,在曾做过的事中又毁灭了多少人和家庭?
数不清了。
黎明之光破晓,透过窗棂撒在她的脸上,浮门雪将手盖在眼前,还是有狡猾的光路穿过缝隙,形成一片片光斑。
就好像是她怎么去掩盖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最终还是会以各种途径告诉她,你做了。
“我做了。”浮门雪低声说:“是啊,我做了。”
她杀过贪官,亦杀过清廉之士。
她杀罪大恶极之人,亦屠戮无辜百姓。
任何会阻挡她的人,任何可能拆穿她的人,她无一不杀,无一不斩草除根。
现在想来……
做便做了。
浮门雪几乎不回头去看来时路,这次一想,虽感慨,但仍未曾悔过。
世界本是如此,除了融入其中还有什么别的法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她若有半点疏忽,就是死之一字,她除了这么做,别无他法。
若是这是大同世界,若是人人都能替别人着想,若是没有阴暗的想法、没有腌臜之为,浮门雪也愿意成为这样的人。
可这不是!可这不是!
这个世界黑暗扭曲,像是给所有人下了蛊,所有人不去抢,不去争,那便受着,那便等着被人欺侮。
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中,被染上了颜色,成为了这样的人,这就是改变不了的现实。
浮门雪,别无他法。
她若是心软了,就是从背后给自己一剑,就是在寻求自我的毁灭。
所以,她凭什么要心软,凭什么要和这个世界的规则背道而驰,她也不过是顺势而为!
谈不上想不想通,窗外的鸟鸣响起,来到了新的一天,浮门雪虚虚握住光,神情一如往常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