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梧桐树下,看着她静静坐着,再看着她魂不守舍的转身进楼道,手里的草莓蛋糕渐渐凉了。
宁之初这边的情况也越来越糟。匿名帖子越传越凶,甚至有人扒出她的大学成绩,造谣她 “靠关系进公司”;主编找她谈话,说优秀员工评选暂时取消她的资格,让她 “先平息舆论”;林氏集团更是放出话,要起诉她损害企业声誉。
周五晚上,宁之初在办公室加班到深夜,终于在一份旧的行业报告里找到林氏去年的营收预告 —— 上面写着 “预计营收两百三十亿”,而最终年报调整为三百二十亿,是因为年底的一笔并购案。她赶紧把报告截图保存,刚想松口气,手机突然响了。
是魏庭打来的,铃声响了很久,她才接起。“喂?” 她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我在你公司楼下。” 魏庭的声音沉得像冬夜的黄浦江水,“下雨了,我送你回家。”
魏庭自从那次之后,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找宁之初,是因为魏庭在背后调查了宁之初公司里的事情,包括林氏集团闹这么大的事情,魏庭作为风投公司里的头牌,不想知道都难,但是他不理解,为什么宁之初宁愿自己扛这么大的事情都不愿意和自己说。
她走到窗边,果然看见楼下的雨幕里,黑色宾利的轮廓隐约可见。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拿起包下了楼。魏庭撑着伞站在车旁,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看见她出来,立刻把伞举到她头顶。“怎么不穿外套?” 他伸手想替她拢紧衣领,却被她侧身躲开。
伞下的沉默像冰一样冷。回到小区楼下,宁之初刚想开门下车,就听见魏庭开口:“如果你那里需要我,我随时都在,只要你开口,好吗” 他的目光里满是安抚和心疼。原来他都知道了。宁之初心想,是啊那么多事情,魏庭会不会也相信网上说的那些。
宁之初的心猛地一疼,抬头看他时,正好看见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下来,滴在他的大衣上。她张了张嘴,想告诉他真相,想说她不是不想依赖他,是怕辜负他的信任,是想靠自己证明实力。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没有,你别多想,我只是工作上有点麻烦,想自己解决。”
“自己解决?” 魏庭的声音突然提高,又很快压低,带着压抑的委屈,“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可信?你觉得我就无法帮你解决难题?” 他攥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凸起,“宁之初,我们是恋人,不是陌生人。”
雨越下越大,打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宁之初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咬着唇,别过头看向窗外。
魏庭看着她沉默的侧脸,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他发动车子,声音冷得像冰:“上去吧,早点休息。”
宁之初推开车门,走进雨幕里。她没回头,却能感觉到身后的车灯一直亮着,照在她的背影上,像一道沉重的枷锁。她早已被心里的委屈和对魏庭的愧疚取代。
回到家,她靠在门后,听着楼下的汽车引擎声渐渐远去,终于忍不住蹲下身,眼泪混着雨水落在手背上。她拿出手机,翻到魏庭的聊天界面,指尖悬在屏幕上,却迟迟不敢打字。
而魏庭坐在车里,看着她房间的灯亮起,手里的草莓蛋糕已经彻底凉了。他打开手机,翻到那张在纽约拍的合影 —— 照片里,她靠在他怀里,笑得眉眼弯弯。他不知道,那场让他念念不忘的纽约之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两人明明离得那么近,心却隔了一整个冬夜的雨幕。
沪上的寒夜,雨还在下。宁之初的桌上,那份证明清白的截图亮着;魏庭的副驾上,那条没送出去的相机手链,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细碎又落寞的光。误会像褶皱一样,揉在两人的心里,谁都不肯先开口,却又都在深夜里,偷偷牵挂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