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风带着湖水的凉意,从窗缝钻进阁楼。沈叶睁着眼直到天蒙蒙亮,才终于有了些许倦意,浅眠片刻便被李墨衍的动静吵醒。
少年正撑着身子下床,脚踝处的勒痕还清晰可见,走路一瘸一拐。见沈叶醒了,他立刻凑过来:“沈先生,你的经脉好些了吗?我们今天回城吗?”
沈叶坐起身,抬手运气试探,经脉中的封锁之力虽未完全消散,却已松动了些,至少能勉强调动少量内力。他点点头:“吃过东西便走。”
阁楼角落堆着些干粮与野果,两人简单垫了肚子,便踏上窄木桥往岸边去。刚走到桥中央,李墨衍突然“咦”了一声,指着湖面:“那是什么?”
沈叶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离岸不远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块残破的青布,布料质地细腻,边缘还绣着半朵暗金色的莲花纹。他瞳孔微缩,快步走到岸边,俯身将布块捞了起来。
?“这布料看着不便宜,像是……”李墨衍凑近打量,“像是官宦人家穿的锦袍料子!”
沈叶指尖摩挲着布料上的莲花纹,神色凝重。这纹样他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更可疑的是,镜湖地处偏僻,极少有人来,这块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先生,会不会是昨天那些人的?”李墨衍问道。
“不像。”沈叶摇头,“昨日那些人穿的都是劲装,且这布料沾水后沉得快,若真是昨天掉落的,早该沉底了。”他顿了顿,“恐怕,昨晚有人来过这里。”
李墨衍心头一紧:“是冲我们来的?”
沈叶没有回答,目光扫过岸边的草丛。草叶上沾着些许泥渍,还有几处被踩踏的痕迹,显然昨夜确实有人来过。对方似乎并未登阁,只是在岸边徘徊了一阵,留下了这块布便离开了。
“先回城。”沈叶将布块收好,“这里不宜久留。”
两人快步进城,刚走到西城门,就见城门口围着一群人,低声议论着什么。李墨衍挤进去看了一眼,脸色骤变,连忙拉着沈叶退了出来。
“怎么了?”沈叶问。
“是、是刑部的告示!”李墨衍声音发颤,“上面说……说醉仙楼凶案是江湖仇杀,影阁已认账,还说我们俩是帮凶,现在正在通缉我们!”
沈叶眉头紧锁,显然没料到对方竟如此颠倒黑白。这分明是想将此事彻底定性为江湖纷争,同时把他和李墨衍推出去当替罪羊,断绝追查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