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方夏难得睡了个懒觉。

餐厅的工作黄了，不知道是碍于什么，经理还是把他这几天的工资发给了他。

不多，但已经够他缓解燃眉之急了。

日子还得过下去。

方夏躺在床上大海捞针一样的找下一份工作，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投出去的简历无一例外都石沉大海了，直到他的通讯上多了条陌生的好友申请。

申请人备注：程桃。

是那天带他入职的那个女性beta。

方夏愣了会，同意了。

对方给他发消息。

【方夏吗？】

方夏回了个“嗯”。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一下，我刚刚路过的时候听到宋冶在跟人说话，他做了手脚，A5区不会有一家公司会聘用你。】

【昨天的事虽然被压下来了，但我多多少少听到了点风声，同样是beta，我加你只是想给你提个醒。】

【宋冶是餐厅的少东家，他家目前就他一个omega，他爸就指望着他嫁到主城去，因此格外宝贝他。他看着乖顺柔弱，但实则心眼极小，他表面上大方善良，甚至连你工资都没扣，但私底下已经打点好了，只要你还在A5区混一天，你就永远不会找到一份让你满意的工作。】

她委婉的提醒方夏。

【昨天救你的客人是主城的，他既然救了你一次，你不妨再跟他提提……】

方夏有些发怔。

他跟裴悸本来就不熟，他已经帮了他很多次了，他怎么好意思再去求他？

【多谢你告诉我这些。】

程桃的确是冒着风险跟方夏说这些，说完了立马消失，甚至让方夏把他那边的聊天记录也删了。

方夏依言把聊天记录删了，他看着后台投递出去至今没有回应的简历缓缓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些简历都不会再有回应了。

他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换上宽松的卫衣，拉起帽子盖住自己的脸。

今日阳光很好，温度显示二十多。

门口的雕像恒古不变的举着五芒星，在昨天的雨水冲刷下，原本就有些陈旧的五芒星掉了一个角，残缺的指着天空。

方夏弯腰抱起差不多到他腰的机器人笨笨，“笨笨，今天带你去维修店。”

笨笨昨晚就陷入了死机状态，连“祝您生活愉快”也说不出来。

他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将笨笨挪到车站，接驳车里的拾荒者从那天后就不见了，空荡荡的车厢里只有方夏和一个死机的机器人。

方夏在网上选了很久才找到一家价格不算太高且好评比较多的维修店，他带着有些笨重的机器人赶到维修店的时候已经中午了，太阳火辣辣的，机器人的金属躯壳在阳光下锈迹斑斑。

维修店的老板是个老头，在人均寿命三百多的星际，老头头花白，身体佝偻着，看样子像个beta。

方夏拉紧身上的帽子，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正在整理机器部件的老头闻言抬起头来，“修东西吗？”

方夏拿出终端打字。

【机器人可以修吗？型号有点老。】

老头看了眼，道：“我看看。”

方夏把放在门口的笨笨搬进来。

现在的机器人都追求仿真，骤然看见一个铁疙瘩老头愣了愣，“你这个还真是年代久远啊……”

他走近转动机器人的后脑勺，看它后面的编号。

看了会，他收回手，“你这个型号早在十年前就停产了，它体内需要的零件早就没有卖的，修不了。”

方夏愣住了。

他有些着急的打字。

【我可以加钱。】

“加钱也修不了，时间太久，它体内的芯片已经老化了，没有新的芯片替换，哪怕把它的外壳换了，它依旧运行不了。”

“你这型号太老了，现在根本找不到可以替换的芯片，市面上流通的芯片跟它都不匹配，而且……”

老头围着机器人转了两圈，“看这身型，是荒星的那边的产物吧？那边气候不好，机器人都是些耐磨耐摔的，就是智能度不行。”

“这东西啊维修起来很麻烦的，你有这个钱，都能买一个普通的家用机器人了。”

方夏抱紧笨笨。

青年没吭声，他带算带着笨笨再换一家维修店。

老头看出他的意图，道：“老头子我活了两百多岁，整个A5区，只要我说修不了，就没人能修，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

方夏不信邪，他瘦弱的身躯像一颗即将被风雨吹折的草，带着比自己笨重许多的机器人，跑了一家又一家的店。

都是不能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