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李观月觉得那位锦衣卫朋友说的确实有道理，真应了那句话——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庙山姥姥倒是能解，但是她行踪不定，南庙山北雪城，雪城城主或许有办法救我，不过这也太远了。我自己全力飞奔过去最少也要两天，但是两个时辰一过，我就死了。”

李观月从二楼到一楼，又从一楼正门走了进去，搬了张椅子，坐在店中央思考对策，但是显然，她只是在等死。

距离张摘星的死已经过了有一刻钟，李观月还在沉思着，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进来，或许会以为李观月是这家店的老板。

“什么线索都没有，到底是谁要杀我，这个不知道；他杀我是为了什么，这个也不知道；银霜针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个也不知道；

到底是谁能用的动张摘星，还能让他宁肯死在我手里都不愿意泄露消息。这样算起来，这江湖里没几个人，上官飞算是一个，金风细雨楼楼主算一个，还有马夫，他也算一个。”

李观月的脑子飞速运转，试图捕捉到张麻子还能跟什么人有联系。

想着想着，李观月有些烦躁了，等死的滋味真的不好受，那时她就是这么想的，现在也是。

“我到底从哪里能找到解药，谁能告诉我庙山姥姥在哪里？”李观月在心底高呼。

不过很快她就累了，药效上来了，李观月从亢奋状态转变为疲惫，她的脑子有些昏沉，开始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不想动，真的不想动，这样死了也好啊，生前诸多烦恼，死后一笔勾销。

是谁跟我说的该死的时候自然会死，所以无需在活着的时候担心死亡。”这些小小的问题在李观月临终前困扰着她。

“但是我的房子怎么办，那可是我爹娘传给我的为数不多的东西，总不能让裴以观全捡漏了吧。我得给裴泉留一个。”李观月挣扎着用剑划破自己的指尖，写下一封遗书。

“两处房产，爹的给裴以观，娘的给裴泉。照顾好伯父伯母。我没有遗憾，不要为我报仇。”

其实李观月还有很多话想写，比如，她欠梁佑年的约定还没完成，但是这种约定让别人来帮忙完成也不可能。又比如，她还没给裴老爷子道歉。

李观月跟裴家没什么联系，甚至可以说是有深仇大恨，但是对裴老爷子，李观月一直是尊敬的。

年幼时，裴老爷子曾在三清山亲自教过她念书。不过这说来又话长了。

可是这些事，除了本人，谁也办不了，索性就不写了。

李观月有些悲伤，她在回顾自己人生的时候，发现有好多事还没做，好多人还没告别。

又过了一会儿，李观月想着想着开始傻乐起来。

临死了，她不在乎有没有人为她报仇，也不愿意有人为了给她报仇走进这烂泥潭，她更愿意想一想值得高兴的事。

在她的观念里，死亡带来的离别是痛苦的，但是活着的人能够好好的生活更重要。

李观月突然想到小时候裴泉励志要当大捕头，问她哥裴以观和李观月怎么样修炼才能让自己的武功突飞猛进。

那时候李观月和裴以观相视一笑，让裴泉给他俩当跑腿的打了一个月白工。一个月之后，还是裴母看不下去了，告诉她这是那两个不靠谱的在耍她玩。

裴泉的脸气的都红了，发誓再也不要理这两个家伙。那时候裴泉才五岁，李观月九岁，裴以观十二岁。

后来，李观月和裴以观给裴泉抓了一条大白狗赔罪，并跟她说，这狗是狗中之王，能自己识别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有了这个，你就能当全天下最厉害的捕头了。

就这样，五岁的裴泉被哄好了。在大狗没完全认清楚人的时候，它咬了裴公堂一口，于是被不分青红皂白的裴泉坚定地认为自己爹是大盗，闹了一整天。

这件事最后以李观月和裴以观两人跪了一整晚祠堂收场。

李观月乐着乐着，突然不乐了。她又想到，之前和裴以观一起干的事，牵连到裴公堂和裴泉了，害的裴泉晋升无望。

李观月知道，在官场上，对女人是更严格的，但是即使是这样，不提裴公堂，正常来说，裴泉攒下来的功绩也足够让她升迁了，不至于现在还在基层四处捉拿罪犯。

李观月伤心的是裴泉的抱负没能完全得到实现，以裴泉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更高的职位，去改写规则，裴泉捉拿的罪犯越多，李观月就越觉得可惜。

“要是我当年没心软，会不会不是这样的结果。”李观月叹了一口气，然而这并不能抒发她心中的郁结。

突然，她听到远处有兵器碰撞铁甲的声音，李观月往外一看，来的人竟然是裴泉。

她张了张嘴，还是没能率先开口说话。在李观月看到裴泉的时候，裴泉也看到了李观月。裴泉一身红衣，不着铁甲，在夜里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