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尽力捕捉着李观月呼吸的声音，那呼吸声越来越微弱。

裴泉也越来越无助，当裴以观和李观月在时，他们两个不自觉地把她当成需要被保护的孩子，或许是习惯使然，毕竟裴以观和李观月，一个年长她七岁，一个年长她四岁。

裴泉喜欢这种保护，也依赖着她们。

可是她不想总是被保护，不想总是被留在原地。

“为什么不能带着我？为什么都不等我。”

裴泉厌恶自己的无能为力，痛恨自己的弱小，她嘴上说着恨裴以观和李观月，实际上她最恨的是自己，恨自己弱到连知情的资格都没有。

“你不许死，李观月，我一定能带你去镇抚司。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走出来了。“裴泉沉默地赶路。

原本需要两个时辰的路程，硬是被裴泉压缩到一个时辰。就在她快支撑不住时，终于看到了远处的光亮。

镇抚司漆黑的大门外挂着两盏灯，过去的裴泉会嫌弃这灯太暗了，如今，裴泉才觉得能在晚上看见这两盏灯真好。

她在镇抚司门前急停住身体，摇晃着，费劲站稳。守门的侍卫想要帮她扶住李观月，被她用身体推开了，示意自己可以。

这是裴泉的执念，她一定要救李观月。

接着她马不停蹄地冲进去，冲到庙山姥姥的小屋前，费劲地扶住李观月，和她一起倚在门框上大力拍门，用嘶哑的声音说：“开门！开门！求你救她。”

夜深了，还留在镇抚司内的人被裴泉的动静吸引过来，他们悄悄地藏在暗处，观察着一切。只要裴泉大喊一声“我需要帮助”，他们会立刻冲出来。

吱呀一声，门开了。庙山姥姥接住脱力的裴泉与李观月。

原本像庙山姥姥这样的江湖人，救人是有一套自己的规则的，为的就是刁难人，看别人急得抓耳挠腮。

但是现在，虽然裴泉喘气都困难，但是给人的压迫感却是十分的强。庙山姥姥也是一刻都不耽误为李观月诊察。

“幽隐水，唐门的，能治吗？”裴泉用简短且清晰的语句告诉庙山姥姥李观月的病情，还有她现在最关心的事——李观月到底能不能活。

“能。”庙山姥姥做了很肯定的答复。

听到能救，裴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终于从紧绷的状态中出来，一切器官都因为过度使用而抗议起来，心脏怦怦跳动像要从嗓子眼跃出来，肺也快炸了，缺氧带来的窒息感围绕着裴泉，她的双腿也软了下来，于是裴泉瘫在地上。

知道了病情后，此时的庙山姥姥正在全力救治李观月。

而裴泉只是安静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她焦虑地等待着结果，在这期间，她什么也不想。这位捕头不祈祷老天保佑，也不思考案件，只是坐着，像一个肃穆的雕像。

从天黑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庙山姥姥终于疲惫开口道：“好了，她的命保下来了。”

裴泉猛地抬头，问：“她什么时候醒？”

“还有一段时间，差不多需要一刻钟。”庙山姥姥疲惫地躺回摇椅，整个人依附在摇椅上，晃晃悠悠。

“抱歉，姥姥，是晚辈唐突了。如果有……”裴泉双手抱拳，向老人行礼。

知道李观月的性命保住了，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很失礼。

“行了，别说了，我也是过来人，不知道看了多少生离死别，还能让你一个小丫头给我惹生气了。至于这债，当然是由债主来还。你去处理你的事吧，这里我来看着。”

庙山姥姥满不在乎地冲她挥挥手，示意她赶紧离开。

“快走，快走，这里房间这么小，空气都不干净了。”庙山姥姥看她有些犹豫，又出声撵人。

“是，那晚辈告辞。”裴泉快步离开房间，向院中走去，因为这里会有人给她汇报昨天现场查到的情况。

裴泉一离开，李观月就睁眼了。她准备起身谢谢这个救她命的老人，却被老人一手拦下。

“诶哟，你们年轻人就是爱讲这些礼节。”庙山姥姥摆摆手，装作嫌弃这些繁文缛节的样子。

“说的跟你给人看病不走形式，不刁难人一样。”庙山姥姥的作风，李观月也是略有耳闻，当然，她只是在心里吐槽，没敢真的说出来。过河就拆桥，看完病就嘴医生，这不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