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绝没有行巫蛊之事,更不会诅咒您啊,这一定是有人诬陷臣妾……”
萧贵妃甫一见了皇帝,就跪了下去,膝行到皇帝面前,抓着他的衣摆泣声喊冤。
萧贵妃已年过四十,但因保养得宜,一张脸看上去和二十多年前进宫时并无太大变化,仍旧年轻貌美。
但又多了岁月沉淀下来的雍容气度。
哭泣时,泪盈于睫,梨花带雨,十足惹人怜。
皇帝下意识弯下腰,想扶她起来。
但想到那只插满银针的巫蛊娃娃,还有密室里的那些婴儿酒,皇帝的心又硬了起来。
“陷害?贵妃且说说,谁能将巫蛊娃娃凭空放进你床榻底下的密室里,陷害你?”
贵妃刚要张口,就被皇帝打断了。
“你可别说,你根本不知密室的存在,密室里的婴儿酒也是别人放进去陷害你的。”
贵妃想到了废太子,东宫假山下的密室里,被搜出来大量兵器时,废太子也喊冤说根本不知东宫有密室。
当时她是怎么对皇帝说的?
“藏在自个儿宫里的密室,太子殿下却说不知道,这说出去谁信讷,反正臣妾是不信的。”
没想到,当日说出去的话,今日竟扎在了自己身上。
萧贵妃只好承认了。
“皇上,臣妾也是无意间发现,自己的寝殿下竟然藏着一间密室,臣妾有罪,将此事瞒了下来。”
萧贵妃小心地觑了眼皇帝,见他没开口,只好继续道:“臣妾生下祓儿后,脸上的胎斑总也消不去,臣妾担心自己容色不再,会失宠于陛下,便托付兄长,在民间寻找可以淡去胎斑的法子。
“兄长找到了一个秘方,将未足月流产的胎儿浸泡于酒中,饮下此酒,不仅能淡去脸上的胎斑,还能美容养颜……”
皇帝脸色铁青,枕边之人竟然偷偷喝婴儿酒来保持容颜美丽!
他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一把将贵妃甩开。
“毒妇!为了驻颜,你这些年戕害了多少婴儿?”
萧贵妃急忙否认:“陛下,那些用来泡酒的婴儿,都是自然流产的,兄长还给了那些人家丰厚的补偿,绝对没有故意害人啊!”
皇帝冷笑连连:“你当朕是傻子吗?你密室里泡酒的婴儿足有上百个,此前你吃掉的还不知有多少,这些难道都是自然流产的?”
萧贵妃被斥得哑口无言。
她心里未尝没有怀疑过,但为了心安理得地将那些婴儿酒喝下去,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追问过。
但其实,她心里也隐隐有过猜测。
皇帝见她语塞,愈发怒不可遏:“你们萧氏兄妹真是好得很,尽会搞些歪门邪道!”
若是只有巫蛊娃娃,皇帝还会怀疑是有人陷害贵妃。
但是有婴儿酒这个前科在,皇帝很自然地就认为,连婴儿酒都喝得下去,贵妃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再看贵妃那张娇嫩如少女的脸庞,皇帝只觉得一阵恶心。
他仿佛看见那张美丽的脸蛋下面,有无数个幼小的手想要破皮而出。
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似乎也回荡起了无数婴儿的哭喊声。
皇帝再也待不下去了,快步离开了贵妃的宫殿。
甚至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陛下——”
萧贵妃想要追上去,却被门口的禁军拦住了。
皇帝停了下来,就在贵妃升起希望时,他却开口下令:“好生看着贵妃,不准任何人出入。”
这是将贵妃软禁在宫里了。
暗中,唐珺遗憾地叹息一声,都发现巫蛊娃娃了,皇帝居然没有将贵妃赐死。
看来皇帝对贵妃是真爱啊。
回到太和殿,皇帝打起了鼓。
砰!砰!砰!砰!
每一次用尽全力地敲击,都让他有种发泄的快感。
敲了半晌,皇帝精疲力尽,出了一身汗,但心情却平静了下来。
接过内侍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汗,皇帝走进浴室泡起了澡。
“皇帝老儿还有心情在这儿泡澡呢,他马上就要死翘翘啦。”
“什么什么?皇帝要死了?咋回事儿啊?”
“贵妃的儿子要造反了,兵器都准备好了,只等时辰一到,就闯进宫里来……”
皇帝原本闭着眼睛享受泡澡,突然听见了这番大逆不道的对话,霍然睁开眼睛。
殿内侍奉的宫人都垂手而立,一声不发,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并未听到那番对话。
皇帝悄然起身,走到声音传来的窗边。
却并未见到什么人。
倒是树上有两只乌鸦。
“嘎嘎,宫里又要死好多人了,真是晦气。”
“咱们快离开这儿吧,要是一不小心被乱箭射中了,小命就要不保了。”
树上,两只乌鸦飞走了。
皇帝恍然明白过来,他听见的是两只乌鸦的对话!
就在这时,皇帝醒了过来。
看着眼前热气缭绕的水面,他惊怔住了,难道刚才的一切,是他做的一场梦?
可这个梦是如此的真实。
想到梦里那两只乌鸦的话,皇帝眸光一沉,这定然是上天给他降下的警示!
当即将禁军统领召来,命他速速率领三千禁军包围晋王府,仔仔细细搜查一遍,任何一处都不要放过。
当得知禁军在晋王府密室中搜出来大量兵器铠甲,以及一件龙袍时,皇帝震怒,抓起御案上的茶杯狠狠摔了出去。
虽然他早有预料,但当这件事成真时,他还是猝不及防被伤到了。
几个皇子里,他最疼爱的就是贵妃所出的长子。
一度将他当作继承人来培养。
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立他为太子,是担心朝中大臣提出反对。
想着先让皇后所出的嫡子占上几年太子之位,同时也让长子再好好历练几年。
等时候到了,就寻个错处将太子废了,再扶持长子上位。
这件事,他谁也没告诉,免得贵妃和长子知道了会志得意满,做出不妥当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