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万万没想到,他一心为贵妃母子俩筹谋,到头来,这对母子却伤他如此之深!
一边用巫蛊之术诅咒他,巴不得他早死。
一边又谋划着造反,谋朝篡位!
怎么,裴祓就这么迫不及待要登上皇位吗?
极度的愤怒和悲凉过后,皇帝仍旧没有下旨处置贵妃母子。
身为帝王,多疑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太子已经被废,下一步他便打算将晋王立为太子。
可就在这个时候,贵妃暴露了巫蛊之事,晋王府中被搜查出大量兵器,还有龙袍。
皇帝:这事儿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呢?前阵子太子的东宫里,不也是被搜出了大量兵器?
难道陷害太子和晋王的,是同一个人?
如果他们两个都被废了,接下来最有可能被立为太子的,就只有陈王了。
皇帝顿时怀疑起了陈王。
他的子嗣并不算多,成年的只有四个,皇长子裴祓(贵妃所出,晋王),二皇子裴祐(陈王),三皇子(曾经的太子,皇后所出),以及四皇子。
四皇子小时候摔了一跤,脸上破了相,无缘于皇位。
如今老三已经被废,老大也不远了,那剩下的就只有一个老二了。
难道这一切,都是平时低调寡言,不显山不露水的老二做的?
民间有句话叫,咬人的狗不叫。
难道老二才是兄弟几个里最隐忍狠辣最有手腕的?
皇帝忽然想到:“彦之,从晋王府里搜出来的兵器,和从东宫搜出来的兵器,是否一样?”
刘彦之早有准备,让人呈上来一把晋王府里搜出来的兵器。
皇帝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发现这把兵器,和东宫搜出来的一模一样!
东宫的兵器,是杨凭翼从江州运来给废太子的。
那晋王府里的兵器呢?
总不可能也是杨凭翼运给他的吧?
皇帝猛然一惊,为何不可能?
“彦之,你去一趟诏狱,亲自审一审杨凭翼,看看他到底是谁的人。”
刘彦之躬身道:“老奴去了,皇上且睡一会儿吧,莫要枯等着,明日您还要上朝呢。”
皇帝哪里睡得着?
但还是听了他的劝告,去龙床上躺下了。
当天色渐亮,晨鸡破晓时,刘彦之回来了。
皇帝问:“如何?”
刘彦之回:“皇上,杨凭翼是晋王的人。”
皇帝深深闭上了眼睛,一下子就明白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杨凭翼是晋王的人,所以他听从晋王的命令,陷害太子。
东宫搜出来的兵器,都是晋王暗中运进去的。
太子不知东宫有密室,但晋王知道!
准确来说,是贵妃知道,贵妃发现自己寝殿下藏着密室,没有声张。
后来,贵妃发现东宫也藏着密室,于是母子俩一合计,便想出了陷害太子的毒计!
只是有一点皇帝还是想不通。
“彦之啊,太子已经被废,朕本来已经打算下旨立晋王为太子了,他为何还要私藏兵器造反?
“还有贵妃,朕对她还不够好吗?除了没立她为皇后,别的事朕都依着她,她为何要用巫蛊之术诅咒朕?”
一想到那只浑身插满银针的巫蛊娃娃,皇帝就感到了锥心之痛,仿佛身上也被插满银针。
刘彦之:“皇上恕罪,老奴也不知,但依老奴看,或许和明懿公主有关吧。”
明懿……
皇帝想起了这个以往自己最宠爱的女儿。
当年明懿忽然失踪,下落不明,贵妃疯了一样派人四处找,还指证这事一定是皇后干的,让他处置了皇后。
皇帝斥责贵妃胡闹,两人大吵一架。
后来贵妃主动来找他求和。
他便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
莫非,贵妃心里一直记恨着他?
或许,贵妃就是在那时候弄出了巫蛊娃娃。
而今夜,贵妃巫蛊一事暴露,宫外的晋王恐怕得到了消息。
晋王怕自己降罪于贵妃,甚至波及他,便打算谋逆造反!
想通这一关节后,皇帝沉默了下来。
殿内一时陷入了沉寂。
良久,皇帝下令:“赐贵妃毒酒一杯,对外就说,贵妃突发恶疾不治而亡。晋王贬为庶人,幽禁宗人府。”
地底下,唐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忙活了一晚上,终于将晋王搞倒了。
她悄然离去,如来时一般,没有惊动任何人。
回到落霞居,唐珺就扑到了床上,补觉。
睡着前想着,孟绥的调令,这下子该下来了吧?
结果一觉醒来,从孟绥这里得知,皇帝在早朝时一头从龙椅上栽了下去。
皇帝病了,病得还不轻,一连罢朝多日。
除了太医,谁也不见。
又是数日过去,唐珺等得都不耐烦了。
她打定主意,最多再等一天,如果孟绥的调令还不下来,她就进宫去找皇帝,再给他编造一场梦境。
深宫之中,皇帝忽然打了个喷嚏。
难道是有人在念叨他?
“召孟绥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