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光,却无法拯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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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电话谈过的男人在她们坐下后过了一会儿到了,他歉意地笑了下,坐下来的时候将一个文件袋放到了桌面上。
他进来后,容词感觉沈念明显变得紧张了起来,全身都在紧绷着,她在害怕。
容词想起了在电话里男人说的那些话,沈念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因为见到了自己的爸爸所以在担心自己压根就不是平时那个乖乖女的形象被揭露吗?
容词能理解,她也不会去戳穿小姑娘那点自尊心。
于是过去总是碍于父母不在的原因,沈念的第一次三方交谈正式拉开了帷幕。
“沈念。”男人轻声喊着。
沈念低着头,没看他。
可能是碍于她在场的原因,这里的气氛才会这么沉闷,喘不过气。容词悄悄伸出手握住了沈念藏在膝上的手,在沈念看过来的时候,容词对她露出了个笑容,她动了动嘴皮子,上下一碰,安慰着沈念不要害怕,没关系的。
和爱自己的父亲和解并不是一件难事。
你的爸爸很爱你,哪怕你做出了多么过分的事情,会接纳你的永远是你的家人。
所以,不要再拿着满身的刺指向爱着你的人了。
沈念无声地张了下嘴,她看懂了容词那没有说出口的话,她沉默地扫了眼那只按在自己握成了拳头的手,她正在被安慰着。
面前的这个老师在安慰着她,在鼓励着她。
沈念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眼睛里突然酸的厉害,她没有哭,只是单纯想要笑。然后她笑了下,自嘲一般,发出了无声的一个啊。
沈念抬起了头,她十分自然地在脸上挂上了一个笑容,和她曾经的所有虚假笑容都要不一样,这是个卑微的,讨好的笑:“对不起,爸爸,我错了。”
“爸爸没有怪你,你这么久没有回家,爸爸很担心你,是爸爸不好。只是沈念,你不想读书不可以,你还这么小,不读书能做什么呢?”
沈念的瞳孔瑟缩了一下,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的男人,男人依旧是那副情真意切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哪怕是旁人听着都动容极了。
沈念抓紧了自己的大腿,她的双手死命地掐住了腿根上的肉,她低声说:“对不起,是我错了。”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任性。”
“对不起。”
男人说着:“爸爸怎么可能会跟你计较。既然考试都结束了,那就不要再打扰同学了,跟爸爸回家吧,过几天我们去拜访一下那个同学,好好感谢一下人家。”
沈念麻木地回答着:“……好。”
“沈念,回去后跟爸爸好好谈谈,天下没有不爱子女的父母,大多儿女与父母之间存在着的只是沟通上的问题,你有事情要和爸爸妈妈说,你不说的话他们怎么会知道你的想法,他们的想法你不知道,你的想法他们也不知道。”
“有时候误解就这么诞生了。”
“和爸爸好好谈谈,他其实真的很爱你。”
啊。
是这样的吗?
沈念看着和她说着一堆道理的容词老师,想起过去无数次她对自己说过的那些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老师的话。
她大概是个很合格的老师。
“谢谢老师。”沈念听到自己冷漠的声音响了起来,就如同过去她总是挂在嘴边的那些个谢谢老师一样。
她并不需要这样子的关心,可他们总会凑上来,尽心尽力前前后后忙活个不停,而他们的目的似乎只是为了那一句谢谢。
沈念觉得难受极了,她讨厌这样子热心肠的人。
讨厌坏了。
男人站了起来,他朝着沈念伸出了手。
沈念看着那只厚实的手好一会儿,她放在膝上的手张开又握紧,张开又握紧,她颤抖着身体想要发出求救,沈念的脑袋微微转动,忽然,她听到了身边人的一声鼓励:“去吧,不要担心。”
她的所有信号被击溃,沈念呆滞着伸出了手放到了那朝着她伸出的手上。
这是梦。
这是噩梦。
她安慰着自己。
梦都是会醒的。
只要醒过来就好了。
沈念失神地跟着男人走出了餐厅,在隔壁的餐厅里,沈谙低下头看着服务员送上来的菜单,她漫不经心地指了下菜单上的菜,然后将菜单交回给了服务员。
她扭头的一瞬间,沈念低着头从外边走了过去。
男人没有说话,从餐厅里出来后。
沈念是不安的,是害怕的,是习以为常的。
她害怕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可她没有张开口向周围的人求救。
一路走了好久,沈念再一次回到熟悉的街道。
男人走在前面,带着她进了那栋昏暗的大楼。
沈念不想进去,那像是吃人的怪物,她恐惧可又不敢抵抗。
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一步一步,就像是在沈念的心脏上跳着舞。
男人打开了门,他率先一步走进了黑暗的房子里,他站在里头对着外面的沈念说着:“进来。”
不带一丝温度的,完全没了之前在餐厅里的真情实感。
沈念不想走进去。
但是她不能,服从已经成了镌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她没法反抗这个人的命令,哪怕她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哪怕她害怕着那样的事情。
沈念走了进去,门在她的身后被关上了,屋里的灯亮了起来,沈念抬头去追寻亮光,一巴掌落到了她的脸上。
很疼,疼到沈念张嘴时嘴皮子都有些颤抖。
“老子就生了你这么一个赔钱货,净给老子找麻烦!”
沈念适时低下了头,她习惯了这样的话语,也早已明白自己要做什么才能让男人消气。
“爸爸欠了人不少钱,王哥那边说让你过去陪几天,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