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有神智!”
叶挽星下意识挥剑,将那些长矛拦腰斩断。
退化回原样的黑雾触手不依不挠,留下的几缕黑丝仍在缠绕剑刃,还妄图往手心里钻。
李寒旌突然怒喝道:“挽星,结阵!”
话音未落,他们的上空已被黑雾笼罩。
无数黑色的触手从死者七窍钻出,在空中编织成罗网。
叶挽星侧身避开缠向脚踝的触手,冷汗顺着后颈滑落,正思索结阵之法,手腕却被一缕黑丝缠住。
他咬牙,本能地挥出吟风剑法。
剑光在黑雾中劈开数条明蓝色的轨迹,萦绕在周身的实质都被斩成碎沫。
一声凄厉的尖啸撕裂长空。
“唔……!”他的耳膜差点被震出血来。
只见黑雾漩涡深处浮现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瞳孔倒映着他苍白的脸。
叶挽星后撤一步,紧握剑柄的双手缓缓抬起,剑锋对准那只魔眼。
下一刻,他足尖一点跳至空中,眨眼便挥出数道剑气,使那眼球无处可躲,被深深刺中。
混有血珠的黑色黏液坠落,将地面腐蚀出焦坑,魔气惨叫着消散了。
叶挽星心有余悸地落回地面,刚才那震撼的画面仍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为何魔气能侵入人体,又能时虚时实?那魔眼究竟是何物?
李寒旌则冷脸看向魔雾萦绕的远方。
他们把村民们安葬后,便继续漫长的路途。
……
等又到了一处镇子,叶挽星跟随李寒旌踏入酒馆的门槛,惊得打盹的小二迷糊抬头。
“嘶,这羊汤里怎么有股血味儿?”
隔壁酒桌传来摔碗声。
“得了,厨子昨儿叫魔物伤了胳膊,能给你煮汤就不错啦!”
随后,同一桌的搭子们就着“魔物”的话题,讨论起近些天的怪事:
“我听说……王五家那小子昨日还活蹦乱跳,今儿早就用麻绳勒死了亲爹!”
“何止王五家?”独眼老妪干了一碗酒,阴森一笑:“铁匠铺的那娃儿徒手挖了自己双眼,嘴里还念叨着一些稀奇古怪的话……我亲眼见着那怪物钻进他耳朵,把整个人当皮囊穿!”
“普通刀剑可砍不动它们呐!”
酒馆顿时陷入死寂。
片刻后。
一位灰袍书生淡定接话:“从秋分至今,已有上百人遭遇此劫吧?”
另一桌有人说道:“镇国公府都成立除魔队了,并且——”
“他们把这种魔气……唤作秋煞。”
……
等出了酒馆,已是明月当空。
李寒旌的脚步微顿,抬头望向城西那棵百年古树。
夜风吹动高处的树叶,响起沧桑之声。
……但在他看来,像是不祥的预兆。
他大步往前走,叶挽星会意,也来到古树之下。
树干满是斑驳焦痕,李寒旌绕树一周,抬手轻抚树皮:“秋煞侵蚀生灵,连古树都未能幸免。”
“……”
那时他们面对的魔气虽弱,却及其难缠。
如今得知是秋煞作祟,叶挽星心下更是一沉。
“师父,这秋煞如此诡异,普通兵器难伤分毫,我们该如何应对?”
李寒旌转身,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吟风剑上:“我的折刃,与你的吟风,本就是为降魔而生……你可还记得吟风剑法?”
“记得……当时我就是用它砍到了秋煞的眼睛。”
“不错。”
李寒旌点头,严肃的面容难得露出一丝欣慰:“秋煞虽强,但并非无懈可击。”
它借秋意而生,遇清风则散。
也许,你手中的吟风剑,正是它的克星。
而他还未能及时开口,远处深山传来一阵呼啸,浓郁的魔气冲天而起。
叶挽星毫不犹豫地拔出吟风剑,剑身清鸣,剑气如霜。
“既然秋煞开始为祸人间……”
他将剑锋直指高处的魔气,高扎的黑发在风中狂舞:“那从今日起,我便要用手中这把剑,斩尽天下秋煞!”
他朗声大笑,坚定地向那座深山走去。
依旧意气风发,也依旧耀眼。
……
西北山头被魔气染成了紫黑,叶挽星掠上峭壁,吟风剑早已出鞘,静待一场即将到来的恶战。
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黑红交加的瞳孔在弥漫的黑雾中缓慢睁开。
他勾唇冷笑,果断挥剑,剑气劈开了魔气漩涡。
秋煞发出震天嘶吼,无数触手从虚空中探出,却被他紧接舞出的剑网尽数斩断。
恶战一触即发,持续了三天三夜,直至最后在惊雷中落幕。
叶挽星浑身浴血跪坐在焦土之上,雨水无情冲刷着身上沾染的污秽。
他扯下染血的发绳,任由乌发垂落。
雨停之后,他和李寒旌互相搀扶着下山,在镇口看到了聚集在一起的百姓。
百姓们见西北山头的魔气已散,本想探查情况,却意外见到双刃滴血的斗笠侠客与双眼明亮的黑衣少年,惊呼声与赞叹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