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纪昭要去市北郊区的决定时，纪晨毫不犹豫地拉住他的手：“哥，那里的IMM病毒浓度已经很高了，就算是你也有可能出意外。”

“……”纪昭却说：“万一他已经出意外了呢？”

纪晨暗暗咬牙：“你为什么笃定他去了市北？他只是个普通人，还不像我们这样有抗体。”

“他绝对会去那里。”

“……”

“如果我不去，他可能回不来了。”

纪晨失神了一瞬，随后就见哥哥轻轻按下自己的手，转身离开。

……

纪昭将防毒面具、烟雾弹和应急药品一股脑塞进背包，驱车直奔市北郊区。

踏入警戒线内，那股压迫感立刻袭来，让他有些窒息。

即使拥有抗体，依旧会皮肤刺痛、呼吸发紧……看来这里的IMM病毒浓度远超想象。

他捂住口鼻，加快脚步穿过枯树林。

……

许久后，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纪昭循声望去，却被吓得瞳孔骤缩：

一个皮肤灰败的人形怪物正高举利爪，而林潋浑身是伤地倒在树下！

他果断掏出唯一的烟雾弹，直接来了个精准投掷。

砰！

白烟瞬间炸开。

他箭步冲上前，拽起意识模糊的林潋，迅速隐入茂密的灌木丛。

也不知走了多久，拽着的身躯渐渐下沉，纪昭转头望去，便看到林潋半跪在地，一脸痛苦。

“……还能走吗？”

他索性蹲下身，拉过林潋的手臂细细检查，发现白色划痕还真不少，皮肤触感也是异常冰冷。

“……”

他抬手轻轻抚摸其中一处伤口，果不其然，相触的皮肤都有了些许剥落。

那丧尸身上带着破坏力更高的恶性病毒，只不过他的手指是轻微感染……

而林潋已经被感染了。

突然，林潋将手臂狠狠往回扯，力度大得几乎要把他拽倒。

“你怎么了？”纪昭双手撑地勉强稳住平衡，没好气地说：“又一声不吭过来，如果我没及时赶到，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丧尸了！”

“……离我远点。”林潋的状态很不对劲，这莫名其妙还带着疏离的话语成功又给他点了火。

“你也知道这是恶性病毒啊！你身上起码有十处这样的伤口！”纪昭面目狰狞地凑近，紧紧抓住他的肩膀：“为什么一个人来这里？那丧尸又是怎么回事？你明明知道很多，为什么不全告诉我？！”

两人双双倒地，纪昭将他死死压在身下，但对方突然闭上眼，就躺着装死。

“怎么，心虚了？不说话了？”纪昭松开手，咬牙切齿道：“我告诉你，装死也没用！”

“……”林潋睁开眼，眼底充斥着纪昭从未见过的情绪。

那是扭曲又矛盾的红，在漆黑的瞳孔内部深深扎了根……像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林潋仰头死死盯住他，刚想开口说，瘫在地上的双手忽然感受到了一丝冰凉。

他微微眯眼……是下雨了啊。

紧接着，下落的雨滴越来越多，眨眼间便成了倾盆大雨。

纪昭被雨水冲得狼狈抹脸，而林潋更糟糕，被混着雨水的泥土沾了全身。

啧……算了，反正在这里也问不出什么，他还受着伤呢。

纪昭直起身，向他伸出手：“起来吧，该回家了。”

……该回家了。

【你的家，在哪里呢？】

脑海深处，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的归宿就是实验室，你的身体早已被IMM病毒彻底侵占……】

【将来，等IMM病毒能通过呼吸传播，你就是行走的病毒源。】

【……你不能再踏入人类社会了。】

今天，那丧尸也向他证明了，病毒还会持续进化。

林潋放下手：“……你先走吧。”

“……”纪昭还伸着手，不满道：“你脑子也被那丧尸啃了？”

【回来吧……】

眼前瞬间变得一片模糊，林潋痛苦地抱住头，额头冷汗直流。

那东西还在试图占据他的大脑——

【和我融为一体，将IMM病毒永远困在地底吧……】

【你不是想要拯救人类吗？那就牺牲自己……】

“林潋？”

关切的低呼打断了脑海深处的蛊惑声，使林潋清醒了一瞬。

纪昭……

林潋有些恍惚，但还是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和他掌心相握。

就在即将触碰的瞬间，脑海中闪过一道白光，破碎的记忆再度大量涌入：

阴暗的实验室里，浑身是伤的“他”按下按钮，墙壁轰然炸裂。

“他”拖着溃烂的身体，从废墟中爬出，贪婪地呼吸外界的第一口空气。

……可自己呼出的气息，同样带出了致命的病毒，随空气传播至远处。

它随着风飘散，感染了飞鸟、昆虫，顺着气流侵入远方的城市。

后来，“他”被那个疯子抓回地下，不见天日。

而外界也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来自“林潋”的记忆，也是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