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怀中,忽而传来闷闷的声音。
“师父,辰时来到巨石,我没做到。”
叶灼的声音里是满满的失落,更有深深的对自己的不满:
如果当初师父收了另一个同样有天赋但却比他修为更好、更加成熟的弟子,是不是就不必如今日一般为他操心?
叶灼猛地摇摇头:不!
“嗯?”
云溯还以为他哪里不舒服,殊不知少年正在心中疯狂否定方才一闪而过的可怕想法。
叶灼不顾疲累伸手揪住云溯的衣襟,无论如何师父也只能是他的。
云溯轻轻叹气,这又是怎么了?
他在收徒之前,不知无奈为何物;有了叶灼在身边,才知道有那么多想不通、看不透的少年行径。
虽让人苦恼,却莫名不觉疲累。
“说罢,你在想什么?”
叶灼听到这话,缓过劲来,松开抓着的手,低声道:“师父,我是不是有点没用?”
云溯这下才明白叶灼先前所说“没做到”的意思,道:“怎么会?”
他将先前预备让叶灼筑基之前用法器上下山的打算说出,便眼见着刚才还苦着脸的叶灼恢复些许,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追问他是否拿话哄他。
云溯道:“为何要哄你?你江师伯会这样做,我不会。”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叶灼精神一振,像是得到鼓励的小狗,大眼睛专注地盯着他,腆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自己表现到底如何。
云溯点头道:“不错。”
“......真的?”
“真的。”
简简单单两个字让叶灼心花怒放,腿也不酸了腰也不痛了,站起来一跳,结果还是疼得呲牙咧嘴,被云溯命令坐在雪地上老老实实休息。
高兴完了,叶灼又忧愁起来,转而郑重看向师父。
“师父,我一定早日突破筑基。”
他不想做个累赘,让人操心要人陪伴,如今欠师父的已太多,不知何时才能长大成熟,堂堂正正站在师父身侧。
云溯却道:“阿灼,你可多修习,却绝不可急于求成。”
“师父......我太让你辛苦了。”
叶灼垂下头,却感受到一只手抚上他的头顶。
“你只需一心一意做好当下之事,”云溯迫使他与自己对视,直直侵入他的心底:“拜师当日,我既已说了陪着你,就不要顾虑。”
师父的视线近乎不可抗拒,叶灼呆呆点头,少顷,才后知后觉眼底泛红,偏过头去,拾起身旁的剑。
他起身走向巨石,道:“我已经休息好了——师父,您且看着我,劈下一千剑。”
叶灼说到做到,即使每一剑劈下,都不留痕迹,自己也被弹飞,他却都是沉默着站起,再次尝试。
中途有出错的,云溯只消指点一二,叶灼就能即刻领会,再次进入状态。
比之先前上山,他更加专注迅捷,一招一式中展现出过分超越年龄的坚定。
......
如此,过了三十日。
云溯见证着自己唯一徒弟的成长:
叶灼的训练已然步入正轨,他在第十五日时,就无需任何帮助,巳时登临峰顶,第二十九日修为更是突破了炼气五阶。
他甚至用空余时间,将基础剑招全部烂熟于心。
这几乎可以说是可怕了:一般天灵根修士自小修炼,也需要一年半载才能在炼气期中进一两阶;而那八十一个基础剑招,对于寻常万剑山弟子而言也需要三月。
然而,两件事的到来中断了中断平凡又艰苦的修习日常。
一件事是叶灼作为内门弟子,每月要下山一次完成门派任务,增加门派贡献分。
另一件事,是红莲的再次出现。
【剑尊大人,该结束养徒的游戏了,陆天河将要来到和沈明澈产生终身羁绊的关键节点,你还这么不紧不慢。】
云溯端起叶灼刚泡好的茶,饮下一口,驱走听到红莲话语后心头泛起的些微不愉。
“那是他们的事——同我无关。”
【有你剧情的!】
红莲解释道,【你这时候在原......在命途里,做了一件事。就是下山散心,听闻沈明澈在悬壶宗大放异彩济世救人,为之赞叹并赋诗一首。】
云溯险些被茶水呛到。
这都是什么?命途里还要作诗?
......他根本就没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