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授先辈积累的教训也好,单独针对某个门派开展训练也罢,都不如真实对战提升得快。
往日这些弟子大多对着妖魔出手,即使相互之间偶有切磋,也都是点到为止;如今剑尊一声令下,众弟子心中是忐忑又跃跃欲试。
第一声剑鸣的出现,就好像给了所有人一个信号,不过几息,场上之人全然投入对抗训练之中。
明夷对云溯扬眉道:“也就你敢这么大胆。这些弟子里有好些出身不凡的,他们毛头小子出手又没个轻重,你不怕出点什么事、别门别派找上门来?”
云溯道:“既已入了万剑山,就该有觉悟。再者,我有分寸。”
在场上所有人毫无觉察之时,云溯悄然布下千万条法力凝成的透明丝线,这些丝线织成一张大网,细密地监视着场上每一个人的动作、每一次攻击的进行。
场上弟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恍惚一瞬间,好像有一张轻飘飘却看不见的纱罩在自己身上,唯有叶灼分神向台上的剑尊看去一眼。
亲眼见证云溯布网过程的明夷神情严肃起来。
他和云溯同为合体期,一直以来他自认为和云溯差距不大,过上几十年他努力追赶,终有不分伯仲的一日。
可如今云溯出这一招,却像是给明夷浇了一头冷水。
这招没有任何攻击性,却毫无疑问地证明,云溯已经达到能够掌控一个空间里所有事物和变化的境界——这不属于合体期的能力。
明夷深吸一口气,谨慎问道:“你......是不是快要渡劫,突破大乘了。”
虽然是问句,明夷的话中却已经是笃定的语气,随后,云溯的默认态度也给了他答案。
明夷有些失落,但又焦虑起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云溯是当下正道修为第一,他渡劫对万剑山、对正道都是一件大事。
成,则正道就能真正抗击无烬渊,大大减少魔修对凡间的侵蚀;但渡劫九死一生,倘若云溯因此陨落,岂不是给了无烬渊魔尊趁虚而入的机会?
要知道万剑山之前还因为苍岚的事和魔尊结了仇,平日没少打杀作恶的魔修,毫无疑问就是魔尊第一个报复对象......
明夷啧了一声:“剑尊修炼倒是快,你这一渡劫,掌门和我们几个长老可得提心吊胆好好防备无烬渊了。等等,你去哪儿?”
明夷话音未落,云溯已然飞下台,他停下的地方,两个弟子被骤然现形的金色丝线缠住。
原来,这两人近日关系僵硬,又有龃龉,打斗之中各自气上心头,都拼了命出了杀招。
所幸被丝线拦下,云溯立于二人身前,挥手撤去金线。
方才两人的打斗过程尽在云溯掌控之中,还在争吵的二人见剑尊亲临,都噤声缩起肩膀。
云溯垂眼看过二人略有些畏惧的模样,并不耽误时间安抚,而是索性指导起刚才两人打斗中出现的问题。
他实战经验最为丰富,寥寥几语便能点破关键,还能立刻给出调整的方案。
一时间,二人学得投入,看向云溯的目光更多几分敬仰,周围亦是偷偷留意此处,心中期盼着尊者指导的下一个人是自己。
此时,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有人看向声音来源,原来是叶灼不小心用他那把破烂剑在地上划出条火花,火花燃尽,留下一条黑色的刻印。
和他切磋之人是个老相识兰立地,叶灼上一招刚有失神,兰立地见状,立刻抓住机会提剑刺来。
“铿锵!”
叶灼一转长剑以柄挡下此招,兰立地讶然:“见了鬼的你不在是发呆吗?!”
“直觉。”
一瞬间,他手腕再次一转,反手将剑飞出,破损的剑刃上带着赤红的火,攻势猛烈,一举将本就打得疲惫不堪的兰立地击倒。
胜负已分,叶灼下意识看向云溯,巧的是,云溯也转过身,二人的目光在此刻交接。
对于叶灼,云溯向来是一万个放心,于是回身不再看;而叶灼本来眼中亮起一点光,见到师父转身走去教导他人,眉眼便沉了下去。
叶灼心中暗自后悔。
当时他就不应该上三层藏珍阁,都怪那该死的破剑,否则怎么会让师父出现在这里?
“喂喂!”兰立地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奇怪道:“赢了还不高兴?你今日嘴角就没上扬过,怎么回事?”
叶灼将手中长剑一甩,剑没入砖地一尺,盯着正在云溯身边连连点头、一脸仰慕看着他的女修。
兰立地随着他的视线方向看去。
只见女修正笨拙地按照云溯的要求摆出姿势,旁边的人忍不住偷笑,云溯淡淡扫过一眼,然后再次教她如何发挥出招数的全部力量。
女修不怕羞,也肯学,反复几次后便掌握精髓,红着脸向剑尊答谢;周围的人亦是被氛围影响,纷纷认真请教。
兰立地感叹道:“叶灼,我从前觉得尊者冷得像冰块,如今看来也不尽然,他可以说是有点温和?他平时教你也这样吗?”
叶灼:“......”
他不想回答,心中分外想和其他人一样围上去,可脚却像是钉在原地。
“你不知道?”兰立地挠了挠头,又自我找了个理由解释:“也是,男女应该是不一样的,对你要更严肃吧,有没有我师父恐怖?否则怎么短短十年就把你教成这样?”
叶灼本能想立刻否认,却又生生忍住。
他和师父之间的事,其他人凭什么知道?
不远处,女修拿出自己做的糕点作为答谢,被兰立地看到。
她拉住叶灼,捂嘴低声道:
“你看!”
看到的那一刻,心肝灼烧之感骤然出现,即使看到师父拒绝,叶灼也定不住要迈出第一步,却被兰立地一句话生生拉住脚步。
“哎,还好你是个男人。”
叶灼怔然,“什么意思?”
兰立地随口道:“就是庆幸你是个男徒弟啊!倘若是个女子,对着尊者这样的人,很难不爱上吧?”
“徒弟爱上师父,想想是多不应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