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场叶灼便是鹤立鸡群,旁边几个女修小小地叫出声,悄声议论。
柳砚尘只觉身旁凉风嗖嗖,整个人死气沉沉。
这些天真的孩子,不知道眼前的俊美青年心眼像马蜂窝,要拐走他清白天真的师弟搞断袖,给悲惨的万剑山掌门增加工作,根本不是她们以为的前途无量金龟婿。
更让柳砚尘力竭的是,叶灼上场不久,一个白衣身影就出现在场边。
那一刻,他清楚地看到叶灼余光瞥过,立刻过分挺直了腰背,手上长剑一转,换成了更为花里胡哨的招式。
柳砚尘:真的来了,他师弟到底要干什么?什么时候烧坏了脑子?
自今日见到叶灼起,柳砚尘心里没有一刻舒畅,十分恼火,撇开人群向云溯走去。
云溯威名在外,绝大多数修士待他仍是远观崇敬的态度,他的周边便空了一圈;众人见万剑山掌门面色不善前来,心下纷纷觉得,这是有大热闹了。
可惜,柳砚尘竟然只是站在云溯旁边,挤眉弄眼地传音。
围观修士听不见,大失所望。
【云溯,你到底怎么想的?】
【你不要告诉我等他再缠你几回,你就自己跟他亲在一块儿了。】
柳砚尘摇着头,向来哪有正经师父知晓徒弟的爱慕会是这种反应,有意将话说得难听刺耳。
【行差踏错就是身败名裂!他控制不住自己感情,你肯定知道,还来这里,和给他希望有什么区别?难道你连自己是剑尊也忘了不成,到时门派蒙羞又该如何?】
他的话一句不错,云溯从始至终都再清楚不过。
【掌门师兄,倘若我真应了他,他也会身败名裂,没有立足于正道的根基。你放心,我不会那样做。】
他只是想,不再因为沈明澈而推拒叶灼,不浪费突破之前最后一点安宁时日,让他和叶灼都太过难受。
柳砚尘的脸色很不好看,反复品味云溯的意思。
他话里话外还是替叶灼考虑,全把自己的利益忘了,嘴上也不提师徒之分。
柳砚尘猛地一震,这才发现师徒名义或许会让云溯惭愧内疚,但他未必真就受世俗看法束缚,只怕他哪一日想得更深,事情就将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终究还是顾及万剑山的体面,柳砚尘没和云溯当场打起来。
师弟到底也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既然已经开口不会和叶灼搅和在一起,短时间内就肯定不会,至于将来......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场上,叶灼正战至酣处。
他的对手是一个金丹中期的御兽宗弟子,按最初登记的实力来说,对手应当压制叶灼一头。
然而,此时此刻,御兽宗弟子一举一动都十分吃力,而叶灼就算是有意掩饰真正实力,云溯和柳砚尘二人也看得出此战对他而言过分轻松。
可叶灼几月之前才是金丹初期的修为,柳砚尘看向云溯,只见他竟是一脸凝重。
云溯敛眸不语。
魔修渡劫极为凶险,但修炼速度远超同等天赋的修士。
叶灼一旦觉醒血脉,从前累积的修为就会迅速返还,补上天魔该有的真正实力......看他这个模样,只怕已将近金丹高阶。
整个战斗过程里,云溯都暗自悬着心,一则,是怕叶灼异常快速的修为增长被人察觉,二则,更怕他不知道如何藏得起来的魔气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冒出。
甚至云溯都做好了打算,若真有最坏的时刻,他就拦着其他人,叫叶灼跑得越远越好。
所幸,直到叶灼顺利赢得比试,场上骤然响起震天的欢呼声,魔气也安安分分,没露出一点异样。
叶灼一下台,就直往云溯奔去。
他在柳大掌门的传音警告下收敛了爱慕的眼神,但还是一把抓起云溯的手,拉着人往清净的后花园走去。
一到无人之处,叶灼则又不加掩饰地凝视着云溯,像是永远也看不够。
云溯心里还想着事,也不顾上羞赧,悄悄脱了叶灼一直牵着的手,问道:
“你的现在感觉如何?气息如何藏起来的,可否稳定,何时又将复现?”
叶灼道:“师父放心,未名剑帮了我......问道大会结束前,应该都不会有事。”
云溯皱眉:“什么叫应该?”
这时候云溯非要追根究底,其实叶灼本有九成把握能稳住,但经他这么一问,顿时心虚,当即拉起他的手往脸上贴住。
“师父的手好冰,我给师父暖暖。”
叶灼开着玩笑,心中却知师父担心自己,是又惭愧又疼惜。
云溯顿了片刻,正要收回手,却被叶灼立刻扣住手腕,挪到温热的颈边。
手下就是跳动的生机,云溯听见叶灼很轻很轻地说:
“如果我真出了问题,性命师父随时可取。”
叶灼话说得卑微又乖顺,但眉眼间却是一派自信,忽而又显出些悲伤。
他知道师父绝不会伤他,师父亦为此承担了太多。
四下无风,突然,花园某处发出一点稀疏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