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尊?!”
空山拦得住柳砚尘,却拦不住境界高于他的云溯。
衣袂翻飞间,云溯轻易越过空山的防线,众目睽睽之下向场上飞去。
然而,乍到之时,状态波动的云溯也未能立刻找到突破口,直至一条裂缝的出现,叫他感受到一种根植于灵魂的危机感。
云溯浑身一震,无处不在的监视瞬间降临,警告着他不要出手;但看到封锁的场内一点火灵根气息溢出,他没有半分犹豫,当下便是一剑使出。
恰与壳中叶灼奋力一击相应和,霎那间,原本坚不可摧的封锁整个击溃。
叶灼当即闪现到云溯身侧,喜色刚染眉梢,却见云溯两颊略显灰败之色,惊道:“师父?”
云溯略微勾起唇角,身体倒不听使唤,轰然倒下,被叶灼接住。
叶灼的双臂极稳,呼吸却骤然加快,心中惊慌担忧交织。
少顷,焦急的柳砚尘终于等到师徒二人从一片黄沙漫天中出现,叫他意料不到的是,云溯是昏迷着被叶灼带回来的。
此情此景引得在场所有人纷纷看向二人。
万剑山剑尊从来都是屹立不倒、坚不可摧,谁能伤得到他?这当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柳砚尘见状,扫视一圈,将在场之人的表情一一快速收入眼底,当即做了决定。
“叶灼,看好你师父!”
言毕,几根藤蔓凭空生长,随着万剑山掌门一齐深入仍被大量黄沙掩盖的比试场。
绿意所到之处,迷眼的黄沙摧枯拉朽般败退,紧随着柳砚尘身影的是心怀鬼胎的空山。
在场两个大能都闯入其中,旁边一些小辈也是起了不该有的好奇心,可刚有人迈出一步,就有几派大能立刻布下结界。
“这不是该你们插手的事。”
在场各派的掌门及长老等一干大能心知肚明,万剑山和无相寺两派本就微妙,如今贸然插入其中,一个不慎就会得罪空山大师。
如此,不如作壁上观。
一旁,叶灼顾不得自己也是满身的伤,求悬壶宗一个心软的长老为云溯诊脉。
那长老也是个犟脾气的女子,几年前,叶灼曾经替她处理了一些凡间事,加之对剑尊有几分钦佩,尽管悬壶宗掌门不动声色地用眼神警示她,她还是一口应下叶灼的恳求。
她指尖搭上云溯脉搏,咦了一声,不自觉皱紧眉头,于几处要穴施下金针。
如此一番还不够,长老拿出一根足有食指长的粗针,让叶灼帮忙拨开云溯的长发,露出百会穴,运起法力,直直刺入。
一道黑血顺着针口缓缓流出。
长老瞥了一眼叶灼,道:“你也不要太内疚了,尊者不是因为入场才突然昏迷,而是长期积累所至。等会儿出针后,再看看情况。”
“不过,他给你们剑修做了一个极坏的典例,哪有人这么不停歇地消耗自己身体,还赶在突破关头?”
此语一出,众人皆惊。
叶灼惊的是云溯不曾向他提及此事,突破本该是静心修养闭关的时候,偏偏云溯从抒弥国返回之后便再也不得歇息,现如今不知道身体情况会受多大影响。
而在场他人惊的是,剑尊将近突破。
届时若是突破成功踏入大乘期,一则,正道力量就要改变,或许就是打击无烬渊魔尊的好机会,但二则,万剑山的势力无疑将要崛起,到那时,无相寺还是正道第一大派否?
一时间,场边竟诡异地陷入了同等沉默。
直至柳砚尘和空山携着同样重伤浑身是血的凌戊返回,才有稀稀疏疏的人声议论。
“凌戊不是万剑山大师兄吗?怎么和自己师弟的比试也下死手?”
“看样子,他也没落着好啊?”
“我知道凌公子,他是个很好的人......事有蹊跷,你看他的眼睛。”
相较于云溯,凌戊倒是醒着的,只是此刻的他两眼空洞,没有一点人气,甚至双手反剪于背后,被柳砚尘用绳索束住。
“凌公子这是怎么了?!”
第一个行动的竟然是沈明澈,他赶忙迎上柳砚尘和空山。
叶灼本在一旁焦心等待长老最终的诊断结果,擦拭云溯冒出的冷汗,指尖刚碰过愈发黯淡的红莲,陡然间听到沈明澈的声音,顿时留了心。
他看着沈明澈的背影,心生疑窦。
实在奇怪,沈明澈自己上前,竟然没有谁再动手阻拦。
这样的事并非一两次,自他认识沈明澈起,就隐约感觉世上一切似乎都可以为他让路。
悬壶宗掌门此刻也从座上走下,道:“明澈,把他的头抬起。”
柳砚尘一言不发,眼中是令人看不懂的复杂,沈明澈有些害怕,但硬着头皮靠近凌戊。
“柳掌门,他这是旧病复发之相,才会在比试中不受控制出杀招。”
旁人暂且不知悬壶宗掌门所言旧病为何,但在场的万剑山弟子顿时都想起了问道大会之前凌戊受伤之事。
那时,凌戊为了保护同门弟子,不得不正面迎击修为远高于自己的魔修苍岚,最后虽然保住了命,却也受重伤得了一身后遗症。
寻常医修根本治不好凌戊的伤,最终,柳砚尘带着他前往悬壶宗救治。
最终,凌戊完好地从悬壶宗返回,可如今听悬壶宗掌门的口气,难道并没有治好?
柳砚尘将凌戊扶正,盘腿坐好,抬手往他后心输送木灵根自带的生机,抬眼看向悬壶宗掌门,道:
“当初本座上你悬壶宗,是给足了诚意,阁下当时信誓旦旦,说病根已除。如今又是怎么回事?”
柳砚尘语气不善,不知在琢磨什么,悬壶宗掌门只得亲自过来,查看凌戊的情况。
事实上,当时悬壶宗掌门也确信自己完全拔除了病灶,但方才乍一看到凌戊面容,确是旧病复发无疑。
掌门以悬壶宗特有的功法入凌戊之身检查所有经脉,结果也与面容之相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