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旧病复发......唉,吾亦有失手之时。”
悬壶宗掌门亦是盘腿坐下,与柳砚尘一起给凌戊输送法力。
柳砚尘突然道:“除了旧病复发,没有其他任何可能?”
这话问得极为奇怪,悬壶宗掌门疑惑地和他再次确认。
“柳掌门这话说的,好似你作为师父,还期待他是故意伤了同门不成。”
柳砚尘微微一笑,道:“本座只是担忧他体内还有别的毛病,不好好确定,保不齐下次又要发作。”
有人感叹:“为除魔留下隐患,唉,凌公子真是可怜,努力多年,丢了晋级的机会,又受了许多苦,换我早就崩溃了。”
叶灼将一切听入耳中,心越来越沉。他是唯一的当事人,凌戊是什么情况,他最清楚,根本不可能是旧病复发。
......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凌戊就能利用从前的伤躲过在场绝大多数人的怀疑,其心思极为缜密诡谲,又身具远胜于他的真实实力,到底是何方人物?
且不说他们师兄弟一场,凌戊与他之前交集不多,没有任何大的利益冲突,为什么对他生了杀心?来万剑山又是什么目的?
或者说,杀他对凌戊有什么好处?
万剑山又有什么他必须得到的?
以前师父和他提过万剑山内部的隐患和内鬼,叶灼以为,内鬼应当是外来人,怎么也想不到凌戊这种自小生长在万剑山的人,也能背刺万剑山一刀。
等等——不对!
叶灼想起那张浮空的巨大面庞,凌戊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金丹修士,他从一开始就在伪装,甚至能变化大小,从幼年一直扮演到如今。
登时,叶灼背部一阵发寒。
他恍惚感受到有什么无形之物向他投来目光,叶灼深吸一口气,坦然承受暗中的窥视,定神处理当下之事。
凌戊要杀他,逼他使出魔的力量,那么凌戊对师父是否有一样可怕的企图?
他脑中飞快地思索,可有关凌戊的一切都太过没头没尾,不得任何头绪,焦躁之间,忽而一声闷哼,原来是云溯沉睡间疼痛难耐。
见状,叶灼将所有思绪抛到一边,悬壶宗长老也在此刻出针。
“他等会儿就能苏醒了......哎,你凑这么近做什么?”
“师父好像有话要说。”
长老奇怪叶灼俯身的动作,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只觉得一个徒弟和师父挨得很近,像是谁也插不进去似的。
她同她道侣也不会这样,各人自有各人的世界,不要融在一块儿是最好的。
只是,她哪里知道,若不是周围人太多,叶灼就要抱着云溯发冷的身躯了。
他附耳听着云溯的呓语。
“......沈明澈。”
听到三个极其讨厌的字组合,叶灼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妒火又起。
云溯正处于半梦半醒间,混沌之中,一柄残破的剑正变得完整,渗出血红色的光,周身是不可抗拒的威势。
认真数,其实,他见过这柄剑三次。
最近一次,是在抒弥国,往前的上一次,是那个叫人难堪的幻境,最初一次,他终于想起来,是他上一世祭过亡灵,去往无烬渊之前。
在必经之路上,持着血剑的人拦下他,送来一封陆天河的信。
来者戴着面具,覆盖了狰狞的伤疤,问他:“客人天人之姿,何故踏入此地?”
此人无疑是个魔修,云溯却不是滥杀的正道修士,只道:“杀人。”
“杀谁?”
魔修话中带着蛊惑之意,仿佛云溯一开口,他就能帮上忙似的。
云溯低喃出上一世未曾回应的三个字,视线逐渐清晰,而魔修的身影逐渐淡去,渐渐被现实中叶灼神清骨秀、焦急无措又有些莫名委屈的面容覆盖。
他忽然伸手,触及叶灼光洁的侧脸,缓缓抚过,那里没有任何伤痕。
叶灼正当不解之时,云溯的手往下一落,扣住他的肩头,将人揽入怀中,重重一拥。
这个拥抱来得太奇怪太突兀,叶灼尚未来得及多加感受,云溯便松开了他,一双碧蓝眼眸中显现清明。
叶灼心跳倏忽加快,纠结与妒忌一同上涌。
叫着沈明澈,又来抱他,云溯到底看清人没有?
是他是他是他!
沈明澈那个东西根本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偏偏空山再次发话,竟叫他即刻抽签。
“按计划今日再战一次,”空山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事情宜早不宜迟,叶小友运道不错,能胜同门师兄,想必下一场亦不在话下。”
叶灼暗骂该死的老秃驴,心中虽仍忐忑,却咬着牙对云溯低声道:“师父等着。”
下一刻,他竟飞身至空山身边,抢过签筒!空山哪里想得到他要作此事,完全来不及阻止。
叶灼将签筒一抖,一只签飞出,落于地上。
叶灼还以空山一个皮笑肉不笑,死老头,第一次抽签出千以为他看不明白不成?
第一场让凌戊和他打,他敢说空山秃驴肯定和凌戊有脱不开的关系!
小童上前,捡起签子。
“下一场,万剑山叶灼,对悬壶宗沈明澈。”
云,逐渐遮蔽了晴朗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