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规划下的未来是什么结果,可想而知。
寥寥几句,就已经决定了一个未出世孩子的命运。
这样生下来不受期待、又必定被自己父亲仇恨和忌惮的孩子,已经承受了足够残酷的命运,还要被天道作为工具,完成故事里所谓跌宕起伏的部分。
心脏一阵阵疼痛袭来,云溯根本难以再听下去,他只想立刻取得记忆离开。
有一件关于身份的事,他希望得到令他安心的结果。
然而,无形的力使他留下,两人无情的对话还在继续。
“这个反派该是什么名字?”
凌戊的疑问让圣人露出诧异又微妙的表情。
“名字?你在说什么笑话。”圣人捏了捏自己萎缩的大腿,意味深长道:“只有重要NPC才会设置名字,至于这个反派,魔尊自己生的就让他自己取去。”
云溯心道,倘若他不取呢?
凌戊问出了他心中的疑问,圣人笑道:“那无所谓,叫狗蛋还是龙王,不影响他最后的行为。”
云溯无心再听,他在空间里寻找一切离开的裂缝,然而毫无破绽;最后,他猛一回头,向着正在交谈的两人走去。
此时此刻,凌戊看向圣人的眼中,有着独一无二的敬慕。
这让云溯略微停滞了脚步。
曾几何时,“幼年”的凌戊也是这样看着不着调的柳砚尘长大,如今想来,云溯只觉得凌戊隐藏够深,心机远超常人。
又有和天道系统勾连的能量,了解全世界一切细节,他前几世输得不冤。
“所谓的转是自然生发的事,从前埋下的疑虑和隐患都会在故事高潮爆发。”
云溯回神,一步步走近,圣人的声音也愈发清晰。
“譬如说,剑尊前期对沈明澈的无情,都会在这一阶段发生转变,‘有情’加倍偿还。”
云溯握紧了断剑鸣刃的剑柄,手眼合一,提剑向圣人刺去!
他预想过许多种结果,他可能猜错了空间的突破口,也可能徒劳无功,对圣人毫无损害。
可偏偏没想到眼前这样: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声音不断响起,原本倾听圣人说话的凌戊脸色如常,嘴边挂着笑意,然而他的深身前,被断剑贯穿的身影产生了激烈波动,变得有些透明。
云溯惊诧地看着剑上缕缕黑烟冒出,那是他很熟悉的气息,冤魂烧灼的气味。
他突然想到,鸣刃作为一把剑能够进入这奇特的空间,无疑是受了曾经铸就剑身魂魄的帮助。
滋滋声依旧不停,云溯手轻摆收回剑,声响顿时停止,圣人恢复正常的模样,然而,他身上被贯穿的地方,源源不断地流出两个云溯见过多次的符号。
[1][1][1][1][0][1][1][1][0][1][1][0][0][0][0][0][1][1][0][0][0]
什么意思?
云溯伸手触碰,不料,一段记忆涌入他脑海。
[我把什么作为无烬渊的锚点?龙尸还不够,再放一块我最心爱的砚台吧,只是我病重多时,上面已经布满了灰尘。我走之前,本来还打算断掉凌戊的端口,以绝后患;凌戊却说不用,他说我走以后,谁也不能用这个端口对他怎样了。]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大量的信息在云溯脑中乱作一团,他盯着那段零散的符号许久,久到圣人身上的伤口愈合,凌戊正请教着故事的结局时:
他骤然顿悟,提剑割破了自己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