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大量的符号争先恐后从云溯的伤口跳出,过往失落的记忆也拥作一团,几乎将云溯吞没。
他跪落于地,双手撑着,记忆的剧烈恢复让浑身鲜血都在沸腾。万剑山外,如何带走一个本不该进入人生的孩子、如何度过与前世截然不同的十年、如何经本不曾有的喜怒哀乐......
云溯接连割了数下,只为尽快获得全部记忆。
他也得偿所愿,记忆像片片雪花,降落在身上,越来越大,暴雪一般掩埋了他。
然而碎片连不成线,织不就网,云溯恍惚片刻,才明白是他做得不够。他没有犹豫,抬手反转,用鸣刃的断面捅向自己的心脏。
噗嗤——
作为身经百战的剑尊,云溯也曾有过对手武器擦着心脏边缘而过的惊心瞬间,可当心脏真正被正面捅穿,那是截然不同的一种感受。
剧烈的疼痛和抽搐自不必说。
他所有的力气,都被那一剑给全部吸干,身体轰然倒地。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血液、脏器、皮肉,全都蒸干消逝,只剩一具一碰即碎的躯壳。
然而,云溯又明明白白知道自己没死,他亲眼看到符号像河流一样从自己胸口涌出,在地上跳跃奔走;而远处,不知何时另外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蔓延的绿意和瑰丽天空,也在他捅穿心脏的一瞬间,被真实的无烬渊景象取代。
血色的世界再次呈现在云溯模糊的视线里,那些洁白如霜的符号,在外鬼混一圈后,又同时折返,以他为中心不停本来。
这是小死一场后,身体重新充盈的过程。
甚至远不止于此,当第一个符号回到胸中,云溯就立刻察觉到平息已久的丹田中掀起了这些日子一来的第一个波动。
紧接着,接连而至的符号一点点返还他原有的力量。
那是一种全新的感受。
天劫之前,他已经是合体巅峰期,刚突破大乘期就重伤失去了所有法力。
这是他再一次感受到大乘期的力量,却与前几世截然不同的充盈向上。
似乎是受云溯影响,晦暗无光的断剑也感受到生机,幽幽发出光彩。
云溯提起剑,心知这并不代表着鸣刃恢复,可一点流光就足够让他欣喜。
他捂着正在闭合的胸口站起,望着空间里一比一复刻的现实无烬渊,顷刻间感通天地,抬手一举——
“轰!!!”
苍岚脸色煞白地看着高台突然炸得碎裂,他顾不得周边的危险,失心疯般冲向血水,试图寻找可能掉落的圣物。
然而,未名剑闪着红光顷刻飞出,刺穿他的肩胛骨。
剑的身后,本该昏迷的叶灼五指微拢,唇角勾起,显然攻击苍岚是他的杰作,不过,他倒是比昏迷之前镇定许多,一切得益于他双眼遮蔽的红绸。
云溯从空间中出来时,恰好撞上这一幕。
叶灼眉毛一抖,当即收了手,装出一副尚有些虚弱的模样。
刚恢复记忆的云溯比之前能更看得清他是装的,可又比没恢复记忆时,更愿意让他多装一会儿。
云溯叹气,飞身到叶灼身旁。
叶灼一见他立刻来找自己,顿时得意之色浮现脸上,又感受到云溯周身气息比从前凝实甚多,叫人险些腿软,心下更是高兴。
“怎么醒得这么快?”
叶灼拉着云溯的手,摸自己脸上的红绸,却是答非所问:“借用一下师父的东西。”
云溯一顿,两耳通红,训他:“不着调!”
不远处,未名剑发出抗议的嗡鸣,刚被刺穿后背的苍岚哎哟叫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