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澈尚未看清底下情状,远远望见,原本诡谲华丽的魔宫赫然成了一片狼藉。
直觉告诉他前方有危险。
可招他前来的,是爱他的魔尊;就连那个半天闷不出一个屁的白莲系统也叫他即刻前往魔界,等待云溯前来,完成恢复云溯记忆并将其攻略的任务。
这怎么可能会有危险?
沈明澈唯一害怕的,是又要见到云溯。
说实话,他在云溯这里挫败过太多次,没有一次成功。
就算云溯再长得如何天仙、拖人下神坛的戏码再如何诱人,可一想到完全超出控制的天劫还有云溯身旁那个阴森可怖的叶灼,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也不知道这一次云溯会如何为难他,那个家伙又在不在。
沈明澈又唤了一声。
“尊上?”
依旧没有回音,然而他手腕上的白莲印记闪了闪,这是有消息的讯号。
沈明澈皱眉掐断白莲的光,他和魔尊的事,系统凭什么来插手?
他不再观望,径直飞入废墟之中,穿进地面出现的巨大洞口里。
忽然,一柄剑从洞底飞出,竟是向沈明澈而来!
沈明澈睁大了眼,极力想要躲开剑,然而他实在疏于训练,眼见是躲不开了,左臂硬生生被割出一条血痕。
......
“蠢货!!”
凌戊破口大骂。
他发的消息,猪脑袋的主角看都不看。
如今他好不容易能和云溯僵持、并且就要顺势杀掉云溯一个同伙,偏偏沈明澈早不来晚不来,挑着他最忙的时候来。
只会享受的主角从来帮不上他的忙,甚至还会添乱。
云溯惊诧地看着他扔出手中唯一的武器长剑,剑随主人心意,朝着沈明澈的方向攻去。
沈明澈向来胆小惜命,凌戊如此做,显然是要将沈明澈赶走,减少干扰。
不过,凌戊的分心也让云溯有了可趁之机。
他瞬间钻了凌戊的漏洞,猛然结束僵持出手攻击。
云溯没有留手,冷冽的气息排山倒海般蔓延整个空间,凌戊不得不认真应对,收回所有控制祭坛和限制白庆忌的力量,同云溯对抗。
云溯堪堪接下凌戊的回击,一刻不停,闪身到他面前,又是一次近攻,眨眼将脚下地面劈出一条几十丈长的裂痕。
与此同时,云溯迅速传音给白庆忌。
【找到被刺伤的那个人,劫持他,别让他逃走。】
明面上,他却皱着眉头,转回去和白庆忌道:“跑!!”
白庆忌刚从凌戊的束缚中解脱,听到此令,一点不敢拖延,身上血流不止,也立刻行动。
在白庆忌不远处的云溯接连紧密地攻击凌戊,让他没有一点喘息的空间,也让他无法分神注意到白庆忌的动作。
锐金之中的杀气越来越重,凌戊冷笑一声,“剑尊大人,这样耗尽力气的打法,对你可实在不利。你原本对我的胜率只有四成,再这样耗下去,你的同伙能跑,你却百分百要败在我手下。”
云溯道:“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凌戊眯起眼,心有疑虑一闪而过,却一时不能捕捉。
他眼珠一转,转换策略出言刺激:“哦——我看事情已经明了,你再打半个时辰,就会力竭,而后,我会把你带回去,早晚让你和沈明澈洞房。”
云溯回以带着怒火的一招。
两人打得昏天黑地,原本庄严肃穆、富丽堂皇的祭坛几乎被他们打坏了大半,尘土重重飞扬,伸手不见五指。
巨大的动静也引来魔宫留守防卫的靠近。虽则炼虚期的魔将重伤难起,生死未知,但魔宫内仍有着元婴期的战力坐镇。
他们结队赶来,却见漫天的沙尘中,两股极其强大的气息正在厮杀。带头的魔将细细分辨,惊诧地感知到两股气息都源自正道,一时摸不清状况。
到底是魔宫被这两个正道大能袭击了,还是两人一路打到了魔宫,把魔宫打得只剩个骨架?
“头儿,那边还有两个!”
一个魔修叫破了白庆忌和沈明澈的所在。有几个眼尖的魔修当即认出其中一个是他们魔尊近期的正道新宠,纷纷嚷着要上去救人,争着要以此在魔尊面前得脸。
然而,下一刻,他们还没争出个结果,一柄明黄色的伞突然变化,张牙舞爪地将沈明澈吞入其中。
伞紧紧束缚住沈明澈,倏忽之间,连绵的雨自天上落下,越来越大,顷刻便将漫天沙尘吞没。
大雨之中,白庆忌的声音道:
“云......剑尊!人已抓到!”
众人的眼前彻底清晰,只见魔宫之中,剑尊云溯与另一个身着万剑山弟子服却不可逼视的危险男子相对而立。
有人认出那是万剑山首席凌戊,叫破了他的名字。
众人看得分明,凌戊听到声音、看清沈明澈被挟持之时,脸上骤然浮现狰狞,眼神可怕得像是要将世界毁灭殆尽。
魔修们一阵战栗,不由自主低下头,凌戊眯眼看到魔修的所在之处,忽而手指一动,立刻强行控制了他们当中最厉害的一个元婴期魔修。
那魔修两眼失去光芒,为他所用,飞身提刀,对着囚禁沈明澈的绣蛟伞就要劈开。白庆忌半点不惧,他冷静应对,水势骤起,刚柔并济地化去刀上煞气。
他也不躲,结结实实代替绣蛟伞承受一击,魔修一愣,他俯下身手腕一转,运用活水当即将刀夺走,反手把刀插入魔修的胸口。
鲜血染红了魔修的胸口,他的身躯带着胸口的刀,从半空落下。
凌戊脸色一沉,低等NPC被控制时,战力虽然不变,但智力全无,动作僵硬。
他先前估计那个水灵根的同伙至多是个元婴,又受了重伤,这才动用一个低等NPC对付他,不料敌人的难打和灵活超乎他原本预期。
他指尖掐入掌心,不得不再次分神,连接更多的低等NPC。魔修们无法控制自己,齐齐朝着白庆忌飞去,就在此时,再次收到传音的白庆忌将沈明澈从伞内拉出。
一把雪白就此横在了天命之子沈明澈洁白脆弱的脖颈间。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惊慌失措的沈明澈大叫着,连连辱骂,色厉内荏,白庆忌看穿他的怯弱,将刀口又靠近些,一条红痕登时冒出。
沈明澈顿时噤声,两颊毫无血色,凌戊见状,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他千算万算,忘了算云溯这个胆大包天的异端,是个多次向主角出手的最大麻烦。
方才,云溯根本不是替别人挣取逃跑时间,而是铤而走险要威胁他——偏生这步险棋让他走通了。
“凌戊,”云溯浑身狼狈,一双眼锐意不减:“我想不用多说,你知道什么意思。”
他向白庆忌使了个眼色,白庆忌虽然不知沈明澈的身份,却立刻会意,对凌戊假笑道:
“这位道友,大家和和气气的不好吗?让我们走,互不干涉,你重视的这个人,也会安然无恙。”
云溯道:“走。”
纵使凌戊的眼神几乎要显形把他千刀万剐,他也完全不等凌戊的回答,向白庆忌招手示意靠近通道。
而凌戊本人,已经定在了原地。原因无他,沈明澈颈边那把匕首随时架着,他不能轻举妄动。如果第四任宿主也死了,任务就会宣告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