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十点还差五分钟,陆衡玉推门而入。
与刚才众人对周璟长的表面寒暄截然不同,会议室里几乎所有人都主动起身,热情洋溢地向他打招呼。
那股子热切劲不像作伪,像发自肺腑在讨好谄媚。
陆衡玉神色淡淡,随意点过头,敷衍回应众人。
再后面进来的是审判长宋作棠,身旁跟着的是他的助理006。
坐下时,宋作棠视线停留在周璟长脸上。
周璟长和宋作棠这两年有过几次接触,不过都是在私人饭局上,尤其几位退休老领导的寿宴上。
不过那个时候对方还没坐到现在这个位置。
再早一点就是大学了,他们在同一所学校念书。
宋作棠的脸不是天生严肃,想必是因为工作性质,所以才显得那么端正。但他与跟周学林与生俱来的棺材脸不同。
周璟长回过神,宋作棠的视线已经从他脸上走过。
宋作棠环视一圈桌上的人,终于开口,“今天把各位叫来,是想谈谈关于周理事长,还有周家的事。”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宋作棠的视线又转了回来,直直钉在周璟长脸上。
凝滞的几秒里,空气静得可怕。
会议室内陷入短暂寂静。
众人神色各异,眼底情绪复杂,有人好奇案件走向,暗暗猜测审判庭是否已敲定结果,有人则满怀期待。
在他们看来,周家失势不过是时间问题。
一旦周璟长倒台,在场众人便能顺势填补权力空缺。
“检查署调查结果已经在这里了,”宋作棠指尖轻叩桌面文件,“我看完了,审判庭这边没什么补充和异议,就是要看联盟这边有没有新情况需要要上报的?”
他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代理理事长。
周璟长垂眸敛目,神色平静,仿佛周遭的暗流涌动都与他无关。
陆衡玉手指有节奏地点着桌面,看似在听会议内容,目光却始终停在周璟长身上。
对方坐在对面长桌的末席,腰背挺得笔直,低垂的眼睑却将神色遮得严严实实,仿佛周家这场风波与他毫无瓜葛。
陆衡玉心底哼了声。
陆衡玉目光不自觉地描摹周璟长下颌弧度,直到对方突然抬起眼。视线相撞的瞬间,陆衡玉指尖一顿,悬在半空忘了动作。
那眼神像根细刺扎进他心里。
眸光里裹着憋屈与委屈,更藏着抹倔强。
等他回过神,周璟长已经重新垂下眼,变回那副漠然的模样,只留陆衡玉的心还在胸腔里乱撞。
代理理事长先抛出几句场面话,随后目光若有若无扫向周璟长:“关于理事长的事,□□自然希望彻查到底。周家作为联盟的骨干力量,我们都盼着能水落石出。”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既然检察署也参与了调查,后续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尽管开口,检察署和审判庭的专业判断,我们向来信服。”
宋作棠颔首示意,身旁助理立即上前,将桌上的文件袋取走。
“袋中是检察署的调查结果,原文件就不公开传阅了,后续会有电子扫描版给各位。现在我向各位,尤其是□□领导们作简要通知。”006目光扫过众人,待得到肯定回应,才机械般继续陈述:
“经检察署核查,周理事长在职期间无贪污、滥用职权等行为,因此驳回议院提出‘罢免理事长职务’的申请。”
他的语调平板得如同复读机,毫无起伏。
此言一出,不仅天寂联盟在场的高官面露异色,连始终垂眸的周璟长也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现在这个世界现在还真有正常人?
“放屁!”一位年轻高官猛地拍桌而起,青筋暴起的手掌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水杯跟着晃了晃,“周学林说破天也就只是一个理事长,哪来的通天财力?他两个儿子,其中周璟长轻轻松松就进了联盟,第二年就当上会长,这背后没猫腻谁信?”
陆衡玉缓缓闭上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紧抿的唇角泄露出几分不耐。显然在心底将这莽撞的发言者骂作蠢货。
检察署这边立刻有人站起身,年轻的面容涨得通红:“怎么?这是公然质疑检察署的调查结果?”
“这叫合理质疑!”
“分明是你们先入为主的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