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璟长看到他手里提着一个小包，“都是来玩的，我不能出门吗？”

“当然可以啊，我正想约你去泡汤呢。”陆衡玉眼里笑意不减，看到他手机提着的小包，“听说西峦不错，一起去啊？”

周璟长拔掉房卡，合上门，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不去。”

陆衡玉听他拒绝，脸上半点意外都没有，长腿一迈就跟了上来：“这么高冷？一个人泡汤多无聊，难不成你还约了朋友？”

进电梯按下楼层，周璟长目视前方：“西峦人挤人，跟下饺子一样。”

连失忆的陆衡玉都知道过西峦的名字，可想而知这地方有多火。

五一这种旅游高峰，只怕连更衣室的储物柜都得靠抢。

西峦就是把温泉池修得金碧辉煌，再配些花里胡哨的贴心服务，真要论泡汤的体验，和别的地方没多大区别。

第一次来香林时候，尤思渡带着他和周意佟避开人群，专找那种冷门汤屋。

和陆衡玉一起来的时候……本来就是想过二人世界，泡哪的池水还不都一样。

陆衡玉脚步不自觉停了半拍。

周璟长说“人多”，却没提半句不愿和他同行，这话细品起来，倒像是留了余地。

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陆衡玉快走两步追上去：“那我们换个地方？”

周璟长没应声，只闷头往前走。

出了酒店金色旋转门，周璟长顺着主干道拐进小树荫。

陆衡玉看着他挺直的后背，突然觉得他认真认路的模样有点可爱。

转过第三道弯时，褐色的木质招牌撞入眼帘，“云顶温泉”四个字被水气浸得发灰。

汤池蒸腾的热气裹着不知名香味扑面而来，隔着竹篱笆能听见水流声，和刚才大路上的喧嚣像是两个世界。

云顶温泉藏在竹林深处，如果不熟悉，很容易走错隐在杂草里的岔道。

不规则的圆形汤池四角立着原木柱，入口处两片竹帘被风吹得轻晃，脚下的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周璟长踩着温热的木板走到池边，把帆布包往石台上一放。正解着浴袍系带，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地面上两道影子渐渐重叠。

陆衡玉身上淡淡的橙子味，已经同蒸腾的热气漫了过来。

“你经常来？”陆衡玉目光在汤池转了一圈，视线抚过做旧的木柱。

周璟长垂眸盯着地上的人影，喉结动了动没说话，脱去浴袍。

他抬脚迈入温泉，温热的水流漫过小腿的瞬间，往事突然翻涌上来。

三年前也是在这里。

那时云顶池子还没扩建，四周只有单薄的帷帐，他和陆衡玉挤在池子里，彼此的呼吸都听得那么真切。

暖黄壁灯下，他转身时脊背绷成流畅的弧，肩胛骨微微隆起。后腰处，两弯月牙形的腰窝毫无征兆地撞入陆衡玉视线。

藏在紧实肌肉间的隐秘沟壑，像两枚自然镌刻的括号，将窄腰与微翘的臀线悄然框住。

明明没有水珠的点缀，腰窝却更显深邃，阴影若隐若现，每一寸起伏都暗涌着令人屏息的张力。

不过陆衡玉更在意的是周璟长背后的文身。

联盟没有禁止官员纹身的规定，所以周璟长有纹身并不稀奇，但他没想到周璟长这种性格，居然会文身。

看起来像是一对鹿角，从骶骨一直到肩胛骨，鹿角下方用指针盘连接。枝桠间缠绕的指针盘纹路细腻，仿佛下一秒就会开始转动。

他嘴唇翕张，想问这图案有什么含义，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直觉告诉他，周璟长不会说实话。

周璟长浸在温泉里，只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背，察觉到身后灼热的视线，偏头淡淡问：“盯着看什么？”

陆衡玉解开浴袍入汤，笑着说：“文身很好看。”

周璟长抿着唇别开脸，没接陆衡玉的话茬。

后腰抵上冰凉的池壁时，他下意识缩了缩身子，水面随之漾开细碎的波纹。

蒸腾的雾气裹着香味漫上来，模糊了他半张脸。

不知道是热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缘故，那双眼睛潮乎乎的，藏在雾里看不真切。

陆衡玉猜不透里面藏着着怎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