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玉目光毫无掩饰地盯着周璟长，像要把人看穿。

他无端想起手机里那两张旧照片。

照片里的周璟长笑得灿烂，眉眼弯弯，眼前这人却总垂着眼，眼底藏着说不清的情绪。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决裂？还是说周璟长也跟自己丢了某段记忆？

如果都不是，他实在想不通周璟长为什么不承认他们认识的事实。

这次来首都，他明面上是处理周家的事，实则主要帮助宋家，巩固其在NA与国联的地位。

陆正青的话还在耳边，要他帮宋家、帮宋作棠。他不知道陆家什么时候和宋家关系这么好了，还要他来首都帮衬。

自己是该听父亲话的，早早完事就可以早回家。可不知怎么，那些命令在喉咙卡成了刺，越是想吞咽下去，抗拒的念头就越强烈。

像藤蔓一样在心底疯狂生长。

周璟长手搅着水面，水汽模糊了睫毛。

他倏地撩起眼皮，目光直直撞进陆衡玉眼底，语气淡漠：“其实你不用刻意接近我，我也不会向NA低头的。”

陆衡玉蹙眉。

水面倒影里，两人的影子在氤氲雾气中扭曲重叠。

陆衡玉扯了扯嘴角，声音好似跟池水一般温热：“我接近你和NA无关。”

周璟长瞳孔微微收缩，垂落的发丝遮住了眼底一些情绪。

他别开脸冷笑一声，“是吗，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陆衡玉突然逼近，带起的涟漪漫过湿周璟长锁骨，眼神灼热，“我和你，以前到底认不认识？”

温泉池底的灯条骤然闪烁，明暗交替间，光影在两人脸上交错流转。

“不认识。”周璟长后背抵在冰凉的池壁。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映着他慌乱躲闪的瞳孔，将他所有情绪都照得无所遁形。

陆衡玉忽然低笑出声，向后撤开半步。

“不认识就不认识，”他挑眉看着周璟长紧绷的下颌线，尾音拖得散漫又带着几分蛊惑，“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周璟长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冷哼，喉间震颤带起轻蔑的尾音。

陆衡玉斜倚着池壁，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周璟长肩颈线，“你想坐的那个位置，光有野心是到不了的。”

“你该清楚，想真正坐稳那个位子，得有S级异能者心甘情愿臣服你们的腺体，没有这一步，哪怕你真的成功了，国际联盟也不会认可。”

他半阖着眼，语调像是闲谈，却字字精准如刃。

“但这本来就是一种不公平。”周璟长脊背挺直，水汽没能模糊他眼底的清明。

陆衡玉偏头，无声地望着他。

“不管国际监察会，还是国际审判庭，亦或者是NA审判庭，审判长换过好几届，其中有过普通男人性、普通女性、异能者，唯独没有过我们。”

他没什么起伏的语调里带着锋芒，砸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你不觉得这是就是一种不公平吗？因为我们没有异能，所以就成立NA？”

如今的国联，除了理事局还有周学林一个Alpha外，全都是异能者在位。所有人似乎都已经默认国联其他机构就应该由异能者全权管理。

可惜大家都忘了，以前国联各管理层是由联盟公民选举出来的，后还要通过能力考试才能任职，跟对方是Alpha还是Omega还是异能者无关。

陆衡玉眸光骤亮，转瞬又敛起锋芒，唇角却不受控地扬起，扯出个散漫的笑。

笑声听上去随意，却藏着几分难以名状的动容。

这种感觉很熟悉，与以往难受的情绪不一样。周璟长眼里不肯熄灭的光，让他此刻非常心安。

“你太特别了周璟长，”虽然不太合时宜，但陆衡玉跟着心说出了想要说的话，“没想到联盟会长的心事居然是这个。”

周璟长沉默着起身，水珠顺着脊背滑进池里，溅起小水花。

“你有谈过男朋友吗？”陆衡玉说，“有想过吗？或许可以考虑一下我？”

陆衡玉突然转变的话题让周璟长没法接。

明明上一秒还在聊严肃的事情，下一秒居然变成了这种……无聊的话题。

周璟长上岸，抓起挂着的浴袍随意披上，手指慢条斯理地系着腰带，语调漫不经心。

“我对陆署长这样的不感兴趣，以前不一定感兴趣，更何况是现在。”他低头整理领口，眼尾余光扫过陆衡玉，“而且我在陆署长眼里不就是个病秧子吗？”

陆衡玉跟着跨出汤池，水珠顺着腰线往下淌。听到这话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忍不住笑出声。

周璟长这是在拿他们初次在别墅见面时，自己那句段话来呛他。

“这么记仇？给你道歉，周会长这么好，是我当时有眼无珠。”陆衡玉说，“刚到首都，大家都说你厉害，我不得给你个下马威吗。”

周璟长瞥他一眼，拿上自己包迈腿离开，陆衡玉紧跟上在后面。

对于陆衡玉刚才那一番话，周璟长只当做对方是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