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璟长快速按着电梯按钮，楼层数字却在“1”上不停闪烁，仿佛和他故意作对。

陆衡玉跟在后面过来，还等他开口，周璟长又立刻转身撞开安全通道的防火门。

楼梯间的声控灯应声亮起，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每一步都像是在发泄心底的怒火。

防火门被撞开的闷响还未消停，陆衡玉的脚步声已追着逼近。他长臂一伸，扣住周璟长手腕，借着惯性将他抵在冰凉的瓷砖上。

楼道声控灯熄灭，黑暗中，两人交错的呼吸声格外清晰：“走什么？怎么了？”

气息扫过耳畔，让周璟长心里不适。

周璟长挣扎着撞开他胸膛，“什么怎么了？你管我怎么了？”

借着应急灯的幽绿微光，他甩开那只还悬在半空的手，转身继续往楼下走。

“我哪里惹你生气了，你给我说说？”陆衡玉尽量将语气放得温柔。

陆衡玉想喊冤，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干啊？

周璟长不予理会。

9楼很快到6楼，周璟长提前拿出房卡，开门后，动作迅速地合门，结果还是让陆衡玉靠蛮力挤了进来。

周璟长懒得管，插上房卡后朝里面走。

陆衡玉的手掌重重抵在墙上，将周璟长拦在臂弯之间。

廊灯的光晕顺着他的肩线流淌，显得有那么些许落寞。

“怎么了？”陆衡玉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周璟长手背。

周璟长别过脸，喉结在陆衡玉的注视下滚动了一下。

玄关的大理石墙面沁着凉意，却抵不过陆衡玉身上滚烫的气息。

周璟长推搡两下，撞在对方结实的胸膛上，像撞到一堵墙。徒劳的动作让怒意更盛：“没怎么，也不用你管。”

陆衡玉目光牢牢钉在周璟长眼尾。

交错的呼吸在寂静的空间里纠缠，陆衡玉撑着墙面的手背青筋微凸。

周璟长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怎么了，总之生气是一回事，委屈才是主要。周璟长明白自己不应该这样，眼前的陆衡玉，已经不是以前的陆衡玉了。

他不应该在听到宋作棠喊他“哥”时候生气，不应该在陆衡玉问宋作棠怎么了的时候委屈甩脸走人，更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和陆衡玉纠缠不清的对峙。

这些反应多可笑，多不合时宜，他都明白。

道理在脑子里转了无数遍，可真到了这份上，所有理智都败给了心底的情绪。

“有没有哪受伤？”冷静过后，陆衡玉也不再问了那个问题了。

周璟长抿着唇，依旧没打算开口。

陆衡玉拇指轻轻擦过他耳尖，滚烫的呼吸几乎快要灼穿皮肤。

周璟长推开他的手，“你应该去关心楼上那位。”

陆衡玉皱眉，看着周璟长倔强的侧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你觉得我刚才是在关心他？”

周璟长缓缓转回头，倔强地避开陆衡玉探究的视线。他喉结动了动，轻飘飘说：“我不想知道。”

尾音发颤，带着种破罐子破摔的执拗，明明攥着包带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却硬撑着不肯退让半步。

“我只是想了解情况，顺嘴问发生了什么事。不是他，是别人我也会问。”

不管周璟长想不想知道，陆衡玉强行解释给他听。他刻意放缓语调，试图化解空气中的僵持，末了又补一句，“真不是在质问你。”

“想知道情况你现在就可以上去问他本人。”说完周璟长再次抬手尝试推开陆衡玉，动作里满是不耐烦。

陆衡玉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已经不想知道了。”

周璟长依旧用手臂抵着对方胸口，眉头紧皱，在想陆衡玉怎么还不松开他。

“我以前也总是这么惹你生气吗？”

这句话让周璟长僵在原地。

暖黄的灯光流淌在两人之间，映得陆衡玉眼底的情绪愈发浓烈。

周璟长张了张嘴，酸涩的话卡在咽喉，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只能怔怔望着眼前人。

“有人给我发了两张照片，我和你的合照，我们都笑得很开心。”陆衡玉注视他，声音低哑，像裹了层砂纸。

他顿了顿，“你还和以前一样好看，但是笑容少了。”

听陆衡玉说话，周璟长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

陆衡玉低头逼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紧绷的唇线。

“我不太敢确定我们以前关系是不是我想的那样，但能确定的是……”尾音被吞咽的动作截断，带着某种隐秘的情愫，“不管以前还是现在，我都只想让你开心。”

周璟长垂着眼，压制着的情绪再也克制不住，“你以前从来不会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