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受持续好几秒，Bram停掉程序，递过来一张纸巾，指了指陆衡玉额角的汗。

“继续吧。”陆衡玉的声音沙哑，透着不容拒绝的急切。

该劝的话Bram都已劝过，存在的风险已反复确认好几次，陆衡玉执意要做手术，再多的劝告都是徒劳。

Bram点头，让陆衡玉准备好。

待陆衡玉做好准备，Bram按下按钮，陆衡玉搭在椅子两边的手被死死拷住。

Bram让他不用紧张，这是为了防止手术开始后，病人失控挣扎出现安全隐患。记忆手术不可以打麻药，当事人需要一直保持清醒。

电流再次顺着神经末梢窜上来，陆衡玉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皮像被千万根细针扎透。

电流感从脊椎一路漫到后颈，肌肉产生痉挛。陆衡玉一阵眩晕，眼前的冷光扭曲成刺目的光斑，在眩晕中忽明忽暗，仿佛整个人都被拽进了一场天旋地转的漩涡。

“扫描中，进度25%。”机械音与仪器蜂鸣刺进耳膜，声音遥远得像是隔着层水幕。

“进度45%。”陆衡玉脑海里炸开光点，记忆像光一样从碎片中钻出。

血腥味往鼻腔里钻。

周璟长的脸在脑海若隐若现，每一次浮现陆衡玉头都快炸开了。

陆衡玉浑身止不住地抖动，牙关咬紧，手紧紧攥着椅子扶手，关节用力到泛白。

记忆像毒蛇一样缠上，疯狂撕咬着陆衡玉脑神经，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这钻心蚀骨的疼痛。

“你好陆衡玉学长，我是今年刚入学是高一新生，名字叫周璟长。”

“学长毕业了还总往附中跑，是因为老师经常叫你回来帮忙吗？”

“进度65%。”

“学长谈过恋爱吗？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进度78%。”

“我也喜欢你，陆衡玉，我们谈恋爱吧。”

“进度85%。”

“衡玉，我害怕，他们要拿走我的记忆。”

“进度92%。”

“你不可以这样陆衡玉！”

“进度100%，扫描记忆完成，请核实最终记忆，脑电波已扫描。”

最后一丝电流从身体退散散，那张在记忆迷雾里沉浮的脸终于轮清晰。

Bram迅速关停仪器，锁住陆衡玉手腕的手铐同时弹开。

陆衡玉却没像预想中那样崩溃哭喊，只是垂着头僵坐在椅子上，脖颈以一种不自然的弧度垂着。

被冷汗浸透的发梢滴下水珠，陆衡玉整个人像被抽走灵魂的提线木偶，只剩空荡荡的躯壳在微微发颤。

Bram按下呼叫按钮，“5号手术室，病人需要转移到病房，请立刻来人。”

“警报，监测到有S级异能。”

手术室里的电脑屏幕突然变跳成红色，屏幕上醒目的感叹号剧烈跳动。

Bram拧眉盯着监测屏上紊乱的波形，转头冲门外大喊：“拿镇定剂！”

屋内金属器械碰撞，原本死寂如木偶的陆衡玉突然睁眼，暗红血瞳如同被点燃的熔浆，在眼间流转。

Bram伸手按住对方肩膀，“不要在这个时候启动异能，控制住，不然容易出事！”

不止陆衡玉没命，S巅异能如果在这个时候暴走，他们全都会没命。

口腔里泛起的腥甜，陆衡玉难受地从手术椅上起来，忍不住喷出大口鲜血。

血珠溅在洁白的地面，晕开狰狞的痕迹。

胃里又是一阵痉挛，更多鲜血从嘴角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前，手术服被染成刺目的红。

意识被剧痛撕成碎片，陆衡玉身体失去所有支撑。好在在即将栽进血泊时，被几道有力的手臂从两侧牢牢架住。

**

每个单周的周三，陆衡玉和周璟长的课表都格外轻松，上午仅有孤零零的一节课。

不过周璟长课比陆衡玉上得早，等陆衡玉课上完已经是中午了。

周三上完课就回雾德，在他们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

陆衡玉在学校超市买了点酸奶回来，周璟长乳糖不耐受，早上喝牛奶容易拉肚子，所以冰箱里总备着酸奶。

“我今天订了蛋糕。”陆衡玉回来的时候周璟长已经在家了，正在客厅摆新买的气球。

“辛苦了。”陆衡玉过去帮忙，凑到面前亲他一口。

今天是他们恋爱三周年纪念日，所以才要把家里布置的漂亮一点。因为周璟长晚上不能留在这里过夜，就只能趁着白天赶紧布置好。

蛋糕是下午三点到的。

陆衡玉把蛋糕取进屋，周璟长正在卧室洗澡。

陆衡玉揭开蛋糕盒，缀着糖霜的“三周年快乐??”跃入眼帘，胖胖的字体，很可爱。

陆衡玉笑着掏手机拍下蛋糕，分享到朋友圈，配文：今日糖分超标预警。

他把数字“3”的淡粉色蜡烛插上，等周璟长洗完澡再一起点。

“祝我们三周年快乐。”周璟长点燃蜡烛，倾身在陆衡玉脸颊亲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