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怔在原地,眼神骤然变得危险起来,“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他以为经过这些天相处,林舟已经知道他和过去有所不同,从而对他坦诚相待,没想到他竟还郁结在心,将他想成了原主那样的人渣。
“难道你不是吗?”林舟从床上坐起来,清俊的面容消瘦得厉害,眼尾泛着不自然的绯红,“从你背叛我那刻起,我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
看他如孤鸟般强撑着病体跟自己对峙的模样,萧承心中的怒气荡然一空。
他抬手握住林舟的肩头,满脸无奈道:“我现在对你怎么样,我不信你没感觉到。”
他把林舟按到被窝里躺下,转身从工具箱里找出退烧药,又用异能净化出干净水,坐到床边喂他吃药,“生病了可以闹脾气,但你不能说这么多气话,我做错了事,我愿意接受你的责罚与考验,但是你不能总把我当犯人对待。”
“你想吃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给我说,”他轻轻捏开林舟的嘴把药放进去,又喂他喝了点水,“只要是我能满足你的,我绝无二话。”
水渍从林舟嘴角涌出来,他下意识将药物吞进喉咙,眼角却悄无声息滑落一滴清泪。
他目光怔怔地望着萧承,视线划过他每一寸皮肤,直到停在他过于深沉的眼眸,心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悲痛,转过身不再看他。
萧承见状直接握住他的手,用异能为他清理身体里的毒素,发现他的污染度已经接近60%时,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自责。
“是我不好。”他将异能发挥到极致,从林舟身体里逼出一堆带着恶臭的污水,用异能将它包裹住,从窗户里扔了出去。
污水很快被暴雨冲刷,只剩隐约臭气在空气里弥散。
林舟只觉得身体一轻,连带压抑在心头的郁气也消散了几分。
但他还是不说话,紧闭双眼仿佛睡死过去。
萧承暗自叹了口气,知道他不可能对原主做的事轻易释怀,还需要找机会给他打一剂猛药,让他彻底面对自己的内心,如此才能拔除他心底的毒瘤,否则无论他对他有多好,林舟都不可能真正放下芥蒂。
这般想着,萧承又忍不住在心里斥骂了原主几句,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和公司同事鬼混,这种人就该被千刀万剐。
可惜他没法告诉林舟自己不是原主,否则林舟只会离他越来越远。
萧承眉头紧皱,上辈子打丧尸的艰难都抵不过此时的纠结与无奈。
不知过了多久,林舟缓缓睁开了眼睛,声音比窗外的夜雨还要寒凉,“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除了他自己,没人比我更了解他,不管是他喜欢的还是不喜欢的,我都了然于心,有时他只是看我一眼,我就知道他今天到底想做什么。我们就像是生活在这个庞大宇宙的双胞胎,命运让我们相遇、相知和相爱,成为彼此最亲密的家人。”
“在他没有游离前,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有灵魂相交的伴侣和活泼可爱的孩子,只要我们不分开,这样的生活我可以过到天荒地老。”
“可惜他还太年轻,很快就开始感到厌烦,一开始只是对我不满,说我做饭不好吃,说我不理解他的梦想和抱负,我以为他是工作压力太大,不断鼓励和支持他,希望他能尽快振作起来。”
“后来他开始对孩子不耐烦,说孩子不听话,总是打扰到他的私人空间,他后悔将他孕育出来,希望我能独自管教孩子,我心里虽然失望,但我仍旧理解他,我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家庭,我们的生活依然能维持最基本的平静。”
“可是时间久了,他在家庭里的位置出现了空缺,他开始借口不回家,要加班要应酬,要和同事去其他星球出差,最初每个月还能回来几次,后来他几乎不再回来,偶尔回来也只是想从我手里拿钱。”
“我才终于意识到他变了,他已经不再是我熟悉的竹马,也不再爱我了,可我不甘心,我们是总角之交,他就像是我的半身,知道我人生里的所有秘密,我的青春期,我艰涩而带着苦味的原生家庭,我对爱和承诺的疯狂向往,我渴望一个温暖而安稳的避风港,去过我年幼时未曾得到过的美好生活。”
“但是命运对我总是太残忍,我想要的,想追寻的,总是在我孤注一掷的时候溃不成军。”
“我在他光脑里发现了他出轨的证据,得知他在孩子生病就医时,和公司同事去异星球旅行,我才明白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装死是无法解决问题的。”
“正如此刻的我,”林舟从床上坐起身来,看向床边的萧承,目光冰冷而了然,“以为捂着耳朵和眼睛往前走,就能假装一切如常,但假装是没用的。”
萧承望进他满含悲伤的眼睛,心里顿时生出不祥的预感。
“你……”在林舟近乎冷漠的目光中,他清晰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和他上辈子何其相似。
他回想起他刚才说的话。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除了他自己,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我们就像是生活在庞大宇宙里的双胞胎。”
——“他就像是我的半身,知道我人生中所有的秘密。”
无边寂静里,萧承心里生出前所未有的慌乱来,他睁大眼睛,难以置信道:“你,你早就知道我不是……”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口,林舟脸上的神情近乎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