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它吗?”谢璋回头看叶禛。
那一团团挂在松树上,如同黑云的东西,是否就是槲寄生?通过吸器扎在寄主身上,如附骨之疽跟寄主抢夺养分和空间,直到寄主虚弱死去。
“可它是从哪里来的?”叶禛满心不解,“暴雨来临前,我们几乎每隔几天就会下山巡逻,从未见过槲寄生的身影。”
谢璋脑子飞快运转,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尽数整理了一遍,忽然想到了什么,“如果是槲寄生影响了赤松,导致它污染变异,那槲寄生才是真正的污染种。”
“既然如此,那它就不属于这座山的原住民,而是被高污染动物从外面带过来的,”谢璋想起数天前攻击他们的变异乌鸦,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是它们。”
想到那些来势汹汹的变异乌鸦,谢璋心中已经有了结论,“那些乌鸦住的地方恐怕就有槲寄生,它们吃它的果实,通过排泄的方式把种子带到了附近,槲寄生是污染种,再经过暴雨的洗礼,很快就在森林里生根发芽,替自己找到了足够强健的寄主。”
叶禛睁大眼睛,难掩感叹道∶“居然是这样,但槲寄生是寄生植物,它的生存方式怎么会影响到赤松,让赤松也开始吸血?”
“这是一种同化,”谢璋眉头紧皱,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槲寄生是通过茎寄生,把吸器扎进寄主的输水管道,趁机偷取寄主的养分,在这期间,它身上的污染也会感染寄主,从而引发赤松变异,污染是其次,重要的是寄生带出来的连锁反应,才是导致赤松会二次变异的真正原因。”
叶禛恍然,但心情仍旧很复杂,“如果是这样,那古星球是不是已经有很多植物被寄生,从而变成了污染种?”
谢璋不知道槲寄生的老巢在哪里,也不确定槲寄生的分布范围,但变异乌鸦的数量太多,如果它们大部分都吃槲寄生的果实,那如赤松这样的污染种恐怕不在少数。
“不用想这么多,”谢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神色逐渐变得轻松起来,“不管是进化种还是污染种,都有它们自己的生存方式,我们只是这颗星球上的暂住者,来到这里的目的不是为了改变这里的任何生物,而是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叶禛点了点头,“那我们明天就去处理槲寄生。”
“好。”谢璋把书收起来,重新坐回他身边,“明天咱们还得出去巡山,尽量把槲寄生铲除干净。”
说到这,叶禛心里有些不安,“那变异蔷薇会被寄生吗?”
“不会。”谢璋摇了摇头,“进化种有自保能力,和污染种天然对立,绝不会被这样的生物寄生。”
叶禛松了口气,起身去灶房烧水洗漱。
后半夜两人伴随着哗啦啦的雨声,勉强睡了个好觉。
天一亮,谢璋就从储物室拿了坛子肉和鸭蛋出来,打算做两个硬菜,吃得饱饱的再出门。
叶禛则在一旁检查他们今天要带的东西,各项工具是必带的,不知道槲寄生有多难对付,他还放了木柴、火把和一桶猪油在背篓里。
做完这些,两人吃了顿丰盛的早餐,随后穿上防护服和兔皮靴,带着背篓快步朝山坡走去。
清晨的天色依旧昏暗,不过比起昨晚的阴翳,已经能大致看到森林里的情况。
那几棵被寄生的赤松,就在距离庇护所二十余米远的地方,周围长着些不算高大的乔木,把它们显露得格外挺拔。估计是那天夜里,变异乌鸦停在树上排泄,顺带把种子散播出来。
谢璋怀疑不止这一处地方,那天的暴风雨很可能还把槲寄生带到了其他地方。
变异赤松的树干很强壮,长在上面的槲寄生也很茂盛,远远看去仿佛一大片黑色的乌云,又像是撑起的巨大雨伞,格外引人注意。
几棵赤松还没察觉到两人靠近,安静地伫立在风雨里。
谢璋拿起弓箭,将箭矢对准了其中一颗槲寄生,他视力很好,箭术更是高超,直接一箭射过去!瞬间便扎进了槲寄生的根部!那团黑云吃痛,枝叶疯狂颤动着,犹如海葵般扭曲起来,企图收缩身体把自己藏进松针里。
被寄生的赤松仿佛收到了某种指令,在刹那间苏醒过来,蟒蛇般的树根破土而出,犹如疾驰之箭朝着两人迅速抽打过来,根端尖锐锋利,随时都要刺进活物的胸膛。
昨晚,它就是用这样的树根杀死松鸡,并吸干了它们的血液。
谢璋后退一步,眼疾手快地用斧头将它砍断。
叶禛则拿着合金锯,把那些从土里冲出来的树根尽数挡住。
两人没有立刻靠近赤松,而是站在山坡上挑衅。
毕竟才变异没多久,赤松的根部还没有完全强大到能覆盖整片森林的地步,所以昨晚在偷袭完松鸡后,它并没有再次攻击,而是继续休养生息。
但谢璋和叶禛不会给它们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