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翠绿的田野,在苍蓝的月下……”
莱昂纳多提高了嗓音,开始唱起那首古老的民谣《苍蓝之月》。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暖,稳重且持久,宛如一棵长满青苔、历经无数风雨与宁静的橡树。
“……我们的心相连,在如此真实的安宁中……”
人群几乎立刻加入了合唱,他们的歌声高昂,在山谷中回荡。
“……哦,安宁,甜美的安宁,指引我们的光,
穿过最暗的岁月与无尽的夜……”
生者与灵体,兽人与血族,植物与动物,全都异口同声地高歌,唱着这首流传了九千年的歌。
路瑟把庞波抱在怀里,而亚伦则提着一个小木篮,里面依偎着杰克欧和斯夸希。
三个南瓜的眼睛和嘴巴闪烁着金色的火焰,还透着淡淡的柔蓝。
“吱吱吱……”它们跟着哼唱,用自己的方式模仿着旋律。
“……在狂风暴雨和哭泣的苍穹中,
同心协力,我们将崛起于世……”
亚伦和路瑟手牵手一起歌唱,灿烂的笑容点亮了他们的脸庞。
“……直到战争与冲突永远平息……”艾克尔低声呢喃着这一句,重复着他刚刚听到的话语。
游行队伍从瑟伦波斯神殿出发,沿着内拉尔德乌西斯湖畔的格雷尼路蜿蜒而下。道路尽头是一排通往回音丘的阶梯。
那是一座低矮宽阔的山丘,长满了鲜绿生机的小草。山顶上矗立着一座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建筑。
宁静神殿与其说是传统的神殿,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座石头广场或纪念碑。它由一个五边形的石台组成,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圆形的黑桌。周围环绕着五根高大的大理石巨柱,每根柱子上都刻着各种不同语言的铭文:古希腊语、泰坦语、宁芙语、龙语、阿加雷斯古语等等。
桌面雕刻着一轮满月沉入命运之流的图像。莱昂纳多走上前,将他手里的麦穗状灯笼放在了雕刻的月亮上。
“我们诚心祈求伟大洪流赐福于我们,愿新年和平繁荣……”他大声诵读着,年度祈祷的话语传遍了安静的人群。
理想情况下这个仪式本该在安宁之夜举行,但在那一天大多数人更愿意和家人待在家里。正因如此,西西里作为一座旅游城市,将月光节安排在了十二月中旬,即安宁之日的前一周举行。
莱昂纳多话音刚落,上方的月光便缓缓凝聚成无数发光的麦粒。它们优雅地飘落,如雪花般在空中纷飞。
路瑟伸出手接住了一粒。就在它触碰到掌心的那一刻,他感觉身体变得轻盈。脑海中所有的负面念头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感。
“这太神奇了,”亚伦说着,笑容灿烂。
接着他注意到路瑟微微睁大了眼睛,正拽着外套遮掩他的右手。
“怎么了?你还好吗?”他边问边凑近查看。
亚伦看到命运之书在路瑟的掌心展开。书页上出现了一个深紫色的小点,准确地标记着他们这群人所站的位置。
路瑟平稳地吸了一口气,说道:
“一个强制任务。”
“这大流他妈的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有强制任务了?”艾克尔瞬间火冒三丈,彻底被激怒了。“对一个普通的地狱使者来说,强制任务可能几十年甚至几个世纪才出现一次。大流为什么总是变着法折腾你?应该反过来才对,该死!”
然而在他内心深处早就明白真相。路瑟也永远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地狱使者”。
“事情就发生在这里,我们只有一个小时来解决它,”亚伦说道。
路瑟曾向他提起过这种任务。直到那时亚伦才明白为什么那天夜里路瑟会冒着失去一切甚至生命的危险,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我们在这里有一会儿了,但我还是没发现任何异常,”亚伦低声嘟囔着。“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黑魔法的痕迹?或者附近潜伏着什么恶魔?”
路瑟摇了摇头。
在他们周围,发光的麦粒继续从上方飘落,如一场密集的光雨般填满夜空。人群纷纷伸出手,欢笑着庆祝并接住它们。
接着,天空中开始凝聚出一个更大的光点。它变大变厚,化作一颗闪烁着翠绿光芒的水滴状种子,随后朝着莱昂纳多飘落而下。
“今年的和平之礼又是一颗种子?不知道它会长成什么植物,”一位年迈的女巫低声嘟囔着,满怀好奇地眯起了眼睛。
“这是什么意思?”艾克尔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