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热牛奶？”陈悬从包装看不出来。
“不是，牛奶晚上喝，这个是热姜茶。”
车子驶进市中心一片安静的街区。
陈悬原以为他们会去热闹的商业广场，没想到斐序最后把车停在一栋临街的建筑前。
眼前的服装店没有夸张的灯牌，橱窗里只展览几件衣服，暖黄色的灯光落在深色木质陈列架上，连模特身上的衣料都显得质感有型。
“就是这里？”他问。
“嗯。”
斐序替他推开门。
门上的铜铃轻响一声。
店里比外面看着宽敞，陈列不算多。衣架之间留着足够的距离，墙面是低饱和度的棕褐色，连店员的制服都没有明显的品牌标识。
一名店员迎上来。
“客人您好，我们店长在二楼。”
店员接引他们上去。
陈悬忍不住在斐序耳畔小声的问：“买衣服还需要见店长吗？”
斐序只觉得陈悬可爱，“不需要，但这个店长是我朋友，我们去见见他，把他身上的羊毛薅干净。”
“薅羊毛？”
“今天他们有店庆活动。”
二楼比楼下更安静。
楼梯尽头是一道深色的木门，旁边摆着一只半人高的泥塑工艺品，旁边还有一只素色花瓶，里面插着几支干花。
店员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叶先生，客人来了。”
里面很快传出声音。
“进。”
门被推开，陈悬才发现二楼并非单纯的休息区。靠窗摆着一排衣架，几件尚未上架的成衣挂在防尘罩里，另一侧是宽敞的会客区，落地窗外能看到整条街的夜景，桌上放着没喝完的咖啡。
沙发坐着个年轻男人，穿着深红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看平板。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原本懒散的神情在看见斐序后顿时变了。
“你怎么来了？”
斐序带着陈悬走进去，店员离开随手关上门。
“来照顾你生意。”
叶素生把平板往桌上一搁，目光在他身上转一圈，随即又落到陈悬脸上。
“这位是...”
他认识斐序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带着人来到自己店里。
“我朋友。”斐序没解释自己那合租关系，叶素生嘴巴不严实，难免会说漏什么让陈悬听到。
“你朋友就是我朋友。”他扬起笑，“你好，我叫叶素生，是这家店的主理人。”
“你好。”陈悬点点头，“我叫陈悬。”
“这么晚来，是来买衣服的吧？”叶素生总觉得隐隐不安，感觉什么阴谋在等着他。
“当然。”斐序开口，“天气冷了，我们来买几身日常穿的衣服。”
想到斐序是个舍得花钱的主，叶素生不由欣喜，随后冲门外叫来店员，让人拿来几本当季的款式册，又亲自领着他们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斐序像想到了什么，慢悠悠开了口。
“对了，你们店庆不是开始了吗？”
叶素生脚步一顿，他缓缓转过头。
“什么？”
“店庆活动。”斐序面不改色，“你不是说这几天有优惠？”
叶素生盯着他看了两秒。
他什么时候说过？
他们这家店确实在筹备一场周年活动，但那是下个月的事。方案还在修改，宣传都没开始，更别说什么优惠了。
斐序像完全没察觉他的疑惑，继续道：“折扣力度大一点没关系，我们都是朋友。”
叶素生：“......”
他终于明白这人今天为什么突然跑过来了，合着不是照顾生意，是来薅他羊毛的，不，说不定还会更过分。
叶素生刚要开口，斐序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那笑意浅淡，眼神里却分明写着明晃晃的威胁。
叶素生险些被气笑，偏偏陈悬正低头看款式册，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
“有，当然有。”叶素生沉默片刻，终于咬着牙挤出一句，“今天是折扣优惠力度最大的一天，是本店开业纪念日。”
叶素生深呼一口气，让他们两个随便看。
陈悬起初只是打算买一件外套，可店里面的衣服确实漂亮，没有夸张的图案，也没有大面积的品牌标志，衣服面料摸起来都特别舒服，其实他能猜到这家店衣服价格都很贵。
他站在一件浅灰色大衣面前止步，面料摸起来柔软厚实，纹理细腻。
斐序走过来，顺着他目光看去。
“喜欢这件？”
“嗯。”陈悬摸了摸面料，又收回手，“不过我已经有一件差不多的了。”
那件大衣还是大一靠工资买的，当时穿起来很舒服，只是现在不怎么保暖，至少还能穿，不会浪费。
没必要为了喜欢再买一件。
斐序看出陈悬的犹豫，只是将衣服取下来递过去。
“试试看。”
陈悬没拒绝，接过衣服进了试衣间，没过多久，他换好出来。
浅灰色大衣衬得陈悬肤色更白，整个人是不一样的气质，把他原本偏单薄的身形，勾勒出几分沉静冷感。
陈悬站在镜子前，低头整理袖口，“会不会太正式了？”
“不会，很适合你。”
“那我再看看别的。”
“好。”斐序应声。
站在不远处的叶素生忍不住在斐序和陈悬身上流转，他认识的斐序怎么可能会这么耐心地陪人买衣服，更何况那眼神恨不得将人拆吞入腹。还让人多试几件，把眼神黏在换衣间里，想透过那层门板看到里面的好光景。
叶素生越看越稀奇，陈悬说袖口有点紧，他立马让店员拿大一码的，陈悬觉得深色更耐脏，他便亲自去挑适合陈悬审美的衣服。
这哪是来买衣服的，分明是来伺候人的。
偏偏斐序还做得心甘情愿。
他算看明白了，眼前这位可不是什么“朋友”，哪有这样对朋友的，这分明就是喜欢人家，掩都不掩饰，就是在告诉自己，这是他喜欢的人，不能随便对待。
可惜陈悬还蒙在鼓里，要是哪天等他回过神，都不知道被斐序哄骗着占了多少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