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开脑海中惹她心烦的罪魁祸首,她笑着接过咬下,专心享用美食,浑然不觉其余两人的异常。
对面的人腮鼓得像仓鼠,眼睛又亮又大,看得裴征不自觉红了脸。
他喜欢打篮球,皮肤晒成了小麦色,脸烫得厉害也只有不起眼的薄薄一层红。
摸了摸鼻子,他眼神飘忽,忽然对上陈咏安意味深长的目光,血气上涌,他腾地又低下头去。
吃饱喝足后,鼓足勇气顶住一旁陈咏安的审视,裴征好奇问道:“你简历投的哪家公司?”
“九鸿,一家小公司,成立才两年多。”她惬意歪在陈咏安身上,“不过技术什么的都挺先进的,我打算去偷师。”
似乎有点耳熟。
裴征轻轻拍了拍大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
九鸿,顶楼办公室。
总经理成诗眼见自己办公宝座被占据,却还陪着笑,弯腰站在桌旁,偶尔稍稍抬眼偷瞄座上男人的神色。
这位老总什么招呼都没打,一声不吭杀了个措手不及,好在她对此早有耳闻,到任以来做事认真,无功无过,也算能应付得过去。
男人穿了件宽松的黑色毛衣,打眼一看像是从秀场下来的模特,椅背上搭着墨蓝色风衣,他随意歪在靠背上,不经意间泄出的气场也足够凛冽,面色平平,一丝波动也没有。
哗,哗,哗。
纤长手指翻动报表,一页一页交替得缓慢,声音轻微,压在她心上却有千斤重,时间越来越长,原本的七分把握也变成了五分,额间不由渗出汗,她小心伸手擦去。
成诗比这位总裁年纪大了不少,可见到对方却忍不住发怵。
“做得不错,”声音清冷,不辨喜怒,“你在害怕。”
报表被扔在桌上,盖住了他动都没动的一沓简历,裴衡瞥了眼面前瑟瑟发抖的人,认真发问:“我很吓人么。”
“裴总是人中龙凤,气场不一般,”成诗圆滑道,“我资历轻,难得见您这样的人物,习惯就好了。”
他慢慢走到落地窗前,看楼下年轻人鱼贯而入,眼神悠长。
陈明意应当差不多也是这个样子,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在找实习,去了哪家公司。
这几年他有意避开跟她的实际接触,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不知道哪个时刻,看到什么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他就会联想到这个人。
但总归是有用的,他正常多了,足够冷静做完剩下的事。
裴衡收回目光,走回桌前,一手挑起风衣,另只手拍了拍风衣,从口袋里摸出来个U盘放到桌上,慢条斯理道:“下午让来的学生做这里头的题,通过的再面试决定去留。”
“我只看能力和品格。”
他定定看着总经理的眼睛。
成诗竭力保持目光停在远处不游移,笑着答应。
她觉得老总的目光很奇怪,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其他什么东西,有些悠远慨叹。
走神间,这尊杀神已经不在办公室里了。
这算是过关了?
成诗呼了口气,拿起那个U盘瞧了瞧,给HR部门打了电话过去。
面试在下午两点开始,一点半多点,陈明意到了九鸿大楼对面,等红绿灯的时候,她张望着打量对面的建筑,楼前是个圆形的大花坛,大楼拔地而起,挂了个丑萌笑脸的logo。
还挺有品味。
她正想着,楼里似乎出来了个眼熟的身影,她再眨眼就不见了。
绿灯亮起,车流停住,她晃了晃脑袋,抓紧时间穿过宽阔的街。
空气渗着的花香淡雅,她越往对面走味道越明晰。
大理石花坛围着的是山茶花,当下二月正在花期,红的如火,白的如雪,交相辉映,坛边又多了一层圈,将整朵坠地的花拦回泥土的地界,避免它遭人践踏的命运。
她江城的家门口就有一丛火红的山茶花,冰天雪地里红得招摇恣意,开就泼泼洒洒热烈地开,死就干脆决绝毫不拖泥带水。
她喜欢山茶花,人生就该这样才带劲。
成诗。
仰头看着大楼的logo,她开始对未曾谋面的总经理生出期待和想象,根本不知道这是裴衡名下的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