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公司的面试都像这样吗?跟她从学姐那听到的不太一样。
做完两道题又填了个问卷,负责人就说让他们回去等通知。
虽说流程草率了些,不过还蛮有个性。
陈明意按下提交键,率先起身,椅子擦过地板的声音轻微,却还是惊起不少还在敲键盘的面试学生抬头瞧她,眼里写满了羡慕钦佩。
她刚关上门,转身就碰见个留短发的女人,白西装干净利落,眉向下耷拉,吊梢眼微挑。
是成诗,真人沾了点颓丧的气质,跟公司网页上的照片不太一样,跟她的想象也有点出入,她愣了几秒才认出来。
“做完了?”
成诗看过,U盘里的两道题目每个都挖了不少坑,而且看样子应该是裴总自己编的。
这学生出来得太快,不是技术过硬就是干脆放弃。
见对方笑中带几分讶异,她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来看过之后对公司有什么看法吗?”
成诗指了指墙边长椅,示意她坐下说。
“我喜欢公司的审美,logo很可爱,山茶花很美。”她面色发红,音调略微拔高,“考核的方法也很有个性。”
说着,她冲成诗竖起大拇指:“您真的很有想法。”
“九鸿的技术非常先进,我觉得……”
激情稍稍退却,她庆幸对方没问自己来九鸿的目的,开始侃侃而谈专业的东西。
对着那双真诚的眼睛,成诗微微眯眼,心内暗慨,要是裴衡没走那么早,撞上这小孩谈一谈就好了。
logo和花坛都是他一手设计的,技术人员也是他挖来的,这孩子夸的话都在点子上,偏偏还真诚得清澈,没有半分溜须拍马的感觉,说不准就能因此得到赏识,被挖去Y two一路高升。
“不错,”她一溜烟说完,成诗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等通知吧。”
回校后的第二天,陈明意就接到了面试结果的通知短信,开始一边实习、一边写软件、一边还要搞毕业论文雏形的生活,继续转成了陀螺。
连着半个月,看她忙得找不着北,陈咏安二话不说把她从图书馆提溜出来,烫了头发,玩了一天,晚上还去酒吧浅酌了点。
调酒师给她配了鸡尾酒,粉蓝相间,晶莹流光,她从没喝过酒,初入口只觉清甜,没有其他感受。
不知不觉,三五口下去,陈咏安再回头看时,她安安静静坐在那,直愣愣的眼神掉进面前的酒杯。
陈咏安抓狂道:“这就醉了?”
“没醉。”音调发软,却还在犟嘴。
“我看看,有不舒服吗?”
掰过来的脸发烫,好在没有过敏的迹象,陈咏安松了口气,结账带她回校,这条商业街就在S大附近,带个半醉的人不用费多大力气。
叮嘱好陈明意的室友让她好好睡一觉,陈咏安擦擦汗走了,被安置好的醉鬼呼呼大睡,酣梦香甜,全然不知即将降临的乌龙。
*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
暖烘烘的阳光充满宿舍内,缩在被窝里的人堵了堵耳朵,懵懵想着,闹钟不是这个声吧
震耳的铃声灭下,四周归于宁静,鼻间气息温暖,她刚要陷入安睡,耳边又炸响嘹亮的女声。
视线模糊里,她按照惯性划了接通键,下一秒:“今天老总视察啊!要翘班也挑个日子!你还来不来,不来我帮你请假!老总马上来了!”
女声焦急,调子尖细,音量却压得很低。
陈明意糨糊似的脑袋终于清明。
八点四十五了。
九点上班打卡。
地铁过去要半小时。
她的全勤!
团形生物腾地弹起来,她斜着脑袋夹住手机下床:“谢了,我马上去。”
感谢她的好同事。
一准是睡得太沉,闹钟响过去了没听见。
把洗漱用品和面包扫进背包,她套上衣服蹬住鞋就往外跑,边跑边打了辆出租车。
来不及哀悼打车费,她紧赶慢赶,卡在八点五十九分四十八秒打上卡,长吁了一口气。
“小陈今天睡过了?”入口的保安大叔调侃她,“不多见啊。”
她笑着点头回应,给叫醒自己的同事拨过去电话,顺手按下电梯的上行按钮:“多亏你叫我,不然这个月全勤就泡汤了,你说的老总是谁啊,早不来晚不来,就挑今天我睡过头。”
面前电梯门打开,瞧见里面的人,她抬起的脚僵在空中,与此同时,手机听筒传来同事大大咧咧的声音:“你说裴总啊,通知是昨晚发的,你没看见?不应该吧,我还给你私发了呢,咱们那老总帅得真是——”
灯色惨白,许久未见的人站在电梯正中,容光艳丽气质冷淡,活像个鬼影,单手拄着拐杖,面上架了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情绪难辨,面上神色淡淡,她扫了一眼就撇开视线,看向那人身后的成诗,余光里却还有角挥之不去的墨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