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失了胃口,便看起了街上巡游偶遇的百戏。
只见一英气男子面若桃花,迈着方方正正四方步,飞来飞去,一手比剑指,一手舞长剑,指着另一眉心有白纹的秀气男子咿咿呀呀唱着“魔头伏诛”,二人乒乒乓乓,秀气男子外袍一掀,露出红妆,摇身一变,竟成了端庄高贵的婉丽女子,桃花面红了脸,高贵女子却是镇定自若,调笑着“郎君姿色甚佳,便来给我做魔后”,掠了桃花面即走,一阵他出逃,她胁迫,幕布颜色变了又变,男子百般逃窜,女子却无处不在,将将要修成正果,却忽得四面八方飞出好多魔。
好逼真的舞美啊!
云容不禁感叹。
“魔头伏诛!”
原是仙门讨伐,争斗之中,男子挡剑,香消玉损。
女子上刀山取冰棺,下火海求神药,祈福祭祀,终是救活爱人,幕布又变,二人遁去人界幸福快乐,美美的大团圆结局。
云容觉着俗套,但架不住确实喜欢,他就爱看大团圆,看过就忘暂且不提。
“怎么上一次看得结局和过程好像不太一样?不是水土不服死的吗?”
人群中发出一两声疑惑。
“外地来的吧,魔尊和她的娇夫有很多版本,正史就写了人族魔后死了,具体也没讲怎么死的,魔尊好像尝试复活了,但都是野史,正史没记载,复活后的事情都是传人写的。”
“那人界能去吗,是不是跟话本一样好玩?”
“不知道啊,好像不太推荐去,说是很危险,魔气对灵力有损害,那边仙人都爱围剿魔族,还是好好待魔界吧,传闻上古时期两界是通着的,好多上古魔君都是被讨伐致死的。”
“真的吗?”
“我怎么知道,反正《魔尊本纪》是这般写的,我又没活那么长时间,感兴趣自己去看历史书。”
“哦。”
竟是如此啊,云容听着怔怔出神。
不过回家有望啊!云容欣喜,眼眸发亮,只待稍后和楚惊澜去书肆看看。
又走着看了些杂耍。
貌美文弱的男性魔族额头带纹,胸口放着一个古早电视机大小的石头,另一个奇形怪状的魔族手若铁锤,库库猛咂,砸一下文弱男子吐一口血,眼眶发红,破碎感拉满,云容只觉那魔快要不行,周边却是很多女性魔族发出尖叫,各种“心疼郎君”之类的言论,魔石白捡似的往过丢,有的喊着“砸轻一点,郎君都吐血了”,有的喊着“砸重一点,好看,爱看,还想看”。
云容只觉难以理解。
“他不会死吗?”
看来路人跟他有同样疑惑呀,这钱是不是太难挣了些。
云容看着漫天魔石雨,心情复杂,时不时仰头轻瞟身旁的明艳男子,忽觉楚惊澜眼眸越来越亮,云容心中警铃大作。
“你看他额头白纹,那可是魔尊一脉,恢复力一绝,只是奇怪这血统怎么街头卖艺来了?”
云容看着不停洒红还勉强微笑,碎了一块儿擦擦嘴又换另一块儿,按榜一大姐要求重砸轻砸乖顺躺下再来一次的男子,觉着不死才痛苦吧。
“你懂什么,他是宗室边缘的私生子,他老子的主公要攻打一块儿新地盘,缺点钱,为了认祖归宗,这才来搞钱的。”
“不是说他阿娘病重没钱买药吗?”
众说纷纭,云容只觉耳朵不够用,鉴于话题太过沉重,画面实在残忍,也怕目光越来越亮的楚惊澜又学了什么离谱的挣钱法门,云容决定还是不看了吧,快走,快走。
走走停停,只听一阵“噗嗤”声,循声望去,竟是树叶被布条固定在半空,众人用飞镖戳,十魔石十镖,戳中三个便有奖,现下几对眷侣正立在前面,或是男子中一镖,女子惊呼拥抱,或是女子拿着飞镖无从下手,男子便握着女子手一镖镖的飞,命中率不怎么样,但是大家都很高兴。
啊,有点子无聊,虽是这般想着,微微侧目,看楚惊澜眉眼晶亮,难道徒儿对这种游戏感兴趣?
“惊澜,要不要去玩耍一番?”云容折扇指着摊位,下颚微扬,笑吟吟问道。
“嗯。”徒儿好看的眉眼弯成月牙,身后好似有尾巴在摇。
云容瞧着开心,心中新奇,徒儿好似还没怎么这般兴意过,果然还是孩子啊。
云容先是试了两个,都中!
手拿把掐了属于是。
楚惊澜一旁一直发出“师尊厉害”,“师尊好强”的赞叹,云容不经有些飘飘然,又觉得自己幼稚极了。
递给楚惊澜剩下的飞镖,徒儿却是眼眸微垂,失落道:“弟子不太会。”
云容明了,确实,徒儿一直练的剑,飞镖属实有些为难了,便握着徒儿的手一镖镖的飞,仍是扔一镖中一镖,扔了三四镖,两人都有些飘飘然,云容便放了手,楚惊澜却是一扔一个不中,一扔一个不中,满脸沮丧,云容见不得楚惊澜难过,无法,又执起徒儿的手扔飞镖,云容越扔越高兴,又总觉着好像不太对劲。
忽得斜次里飞来不知什么东西,云容待要去接,楚惊澜已经抬手,寒芒闪过,飞来的东西被飞镖牢牢钉进了飞来方向的木桩中,定睛一看,竟是颗绿莹莹的果子。
“诶呀,小郎君,不要那么凶嘛,见你师尊好看,掷个果子罢了,好甜的。”一个红衣美貌魔族大姐头倚着石柱,懒懒调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