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容觉着,在楚惊澜怀里睡着,也是不错的结局,那要命的魔渊,他是真的不想再填了。
只是望着眼前人,心下不住叹息,他还以为怎么也得四百多年呢,早知道不霍霍好人家孩子了。
“别……哭……”
“别……乱……跑……待……待在……咳咳……”几口血呕出,云容实在是再说不出话,他已经觉着出气多,进气少了,只是睁着那双温润的眸,想多看徒儿几眼。
他的惊澜……
真好看啊!
“在下不过一会儿不见,怎么就成这样了啊。”
“什么人,装神弄鬼!”
“交出楚惊澜!饶尔等蝼蚁不死!”
“仙尊啊,你为什么总是这般仁慈,竟是让这群……”闲闲扫过黑压压的一众,冷然道,“逼至这般境地。”
“无妨,仙尊,在下帮您。”说着,不过一阵冰蓝的灵光,所有人都躺下了。
“何人!竟敢!如此!不怕我……众仙家……联手吗!”躺在地上的人仍是这般大言不惭,全然不顾自己境地。
“仙家?尔等真是可笑,莫要招惹强者,家传没有教吗?本尊便来教教尔等。”说话间又是一阵冰蓝灵光,惨叫声不绝于耳。
“仙尊放心,不过是废了丹田,还能活,不算造杀孽。”
“你……如此这般……不怕道心破碎……不能成仙吗?”有不怕死的,气都喘不过,还敢出声挑衅。
“哈哈哈哈!”回应的是几道仰天长笑,“可笑啊,”声音恢复了平静,淡淡抛出惊雷,“本尊便是神。”
四下无声,唯有风声呜咽,啜泣哀鸣。
“莫要犯到本尊头上,本尊无有那般慈心,尔等可明白?”
无人应答。
说着又来到云容跟前,强行捂上眼,云容已经彻底没了脾气,他是死人了,谢谢。
“孽畜,还是一般的废物,哭有什么用。”
听着几道噗嗤,身上一阵温热,云容好似知道发生了什么,想动,奈何他现在太凉了,一点反应都没有,以及那眸子,捂上前就已失了焦,根本看不真切,捂得多余。
不知是不是伤得太重,云容仍是很冰、很冷,眼前渐渐没了光亮,陷入一片漆黑前,只听耳畔是那温柔的深情音,“仙尊,记得来魔渊寻在下。”
要是是惊澜……就好了!
只盼楚惊澜能好好活着,不要经历什么填坑,若是第四天灾继续,应当……
临死前,云容不无遗憾,他多少有点太累了,遂阖眼睡去。
……
目之所及,一个纤细竹竿,手里抡着根比他还细的木棍,对着野狗狂甩,只是没得章法,不光打得狗嗷呜乱叫,裸露在外的手臂也不少红痕。
蓬头垢面,看不清面容,云容只隐隐觉着熟悉。
云容觉着这觉睡得还是不错的,现下还有闲心做梦,也或许是走马灯?为什么是原身的走马灯?云容顾不上百思,随意看看好了。
竹竿费力半晌,只捡来了野狗退走不捡的半个面饼,勉强果腹吧。
云容心下不忍。
“师弟,把他带回去吧,三清门应当不缺他一口饭吃。”听得一阵声音,竟是从自己口中发出。
“哦。”
身侧是顾平明渡。
明渡待要动手,却见旁边窜出来一个更矮的竹竿。
高竹竿将面饼分了一半,递给矮竹竿,神色疏离,动作却是温柔。
“都带回去吧,收徒大典快开始了,若是有长老收归门下,也免受疾苦。”
转眼便是三清门收徒大典,云容端坐高台,言笑晏晏,光风霁月,一眼便见了那明艳未显的人。
实在是太瘦了,边边都是或圆润或匀称,唯有他,一根竹竿矗立,跪在那里也是一截断竹,云容实是转不开目光,只一直盯着。
“云师弟,你喜欢那孩子?”
想到竹竿抡棍,竹竿打狗,竹竿分饼,云容心中好笑,又觉着酸的厉害。
鬼使神差的“嗯”了一声。
“那孩子没得名字,只知姓楚,不若师弟取个好意头的吧。”
自此,云容真人门下,多了首徒惊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