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砚东脑海里浮现出苏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这要是他强行抢着洗衣服,他发现了,老弟肯定又要哭了。
苏木飞速把衣服分门别类泡好,走出洗手间,就看到贺砚东用那样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好像在说,憋说了,哥都懂。
神金。
跟贺砚东相处久了,苏木真的越来越肯定自己当初真是被他这张帅气又正义的脸给蒙蔽了,还以为是多聪明多有城府的一人呢,结果就是个铁憨憨。
贺砚东午休时间不长,抛去来回的路程,也就不到俩小时的时间。
他起的早,下午去替班又不知道会忙到几点,苏木想他中午补补觉,就抓紧时间煮了米粉。
贺砚东一下就吃了三大碗,打着饱嗝去睡觉。
刚要推次卧的门,被苏木拽着衣角强行转了个方向。
“睡大床吧,我中午不睡觉的。”
次卧的床太小,苏木怀疑砚东哥脚都伸不开,翻个身都能掉下来。
贺砚东也是吃饱了喝足了开始晕碳,没什么想法,顺从的转了个弯倒进主卧的大床上。
苏木美滋滋的看了好几眼安睡的贺砚东才舍不得的轻轻关上门离开。
东北可太好啦!
看时间差不多了苏木就把贺砚东叫醒,走的时候贺砚东说顺利的话晚上还能正点下班。
苏木说:“那好啊,晚上做锅包肉吃!”
楼下602大爷老家农村杀猪,给邻居都带了不老少,正经跑山黑猪,肉又厚又紧实,苏木特意让大爷每个部位都给他留了点,刚好晚上他早就想尝试做锅包肉了,等贺砚东回来给他试毒。
锅包肉是一个很需要技巧的菜,要怎么炸肉,怎么挂浆,都非常的考验厨师做菜的经验和理解。
为此,苏木把历年世界锅包肉大赛的优秀参赛作品全都研究了个遍,还关注了前三名厨师的社交账号。
难,实在是太难了。
但是想想,不管他做成什么鬼样子,砚东哥一定都会统统吃下,还要给他竖起大拇指,无条件无理由的夸他,做的太好吃啦,你太有做饭的天赋啦,我家小老弟可太厉害啦。
嘿嘿。
苏木一下就又动力了,看了一下午的视频教程,他简直是磨刀霍霍,跃跃欲试。
算了算时间,砚东哥说顺利的话正常点就能下班,那他还有时间练一练,等砚东哥回来就能吃上最终版完美锅包肉啦!
备菜,切肉,烧油,苏木严谨的按照教程一步步做。
菜要切丝,肉要薄要断筋,炸完一遍还要复炸一遍保证酥脆的口感。
料汁的调制是关键,老式锅包肉的糖味是纯白糖熬出来的,要小火慢熬,熬到白糖融化冒泡泡。
抓紧时机下锅翻炒,才能完美挂浆。
苏木先试着做了两个,觉得有点酸了,又做了两个,反复做了好几遍,手腕生疼,都有点颠不起来锅了,但一想到砚东哥回来吃到完美东北老式锅包肉那个惊喜的表情,就立马又有力气了。
看时间差不多,苏木还给贺砚东拍了照片发过去。
不过贺砚东没回。
苏木不急,他提前炸了很多肉,自己试验用了一些,还剩下许多,砚东哥回来他再把肉复炸一遍,再下锅都来得及。
离砚东哥下班时间过去一个点,苏木窝进沙发,抱着咪咪看士兵突击。
过去两个点,苏木看看手机,还是没收到回复,敲了敲贺砚东的头像,一片寂静。
三个点,四个点,咪咪好像做了噩梦,抽了一下睁开眼,跳回窝里。
过了晚上十点,贺砚东都没给他任何的回复。
苏木心底那种发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起来,砚东哥有时间总是会给他回消息的,没回消息就是没有时间。
为什么会没有时间呢?
他说顺利的话会正常下班,那是不是说明不太顺利?
贺砚东走的时候没有说是去做什么,他从来不会具体的说工作上的事,每次也只是用站岗、接班、执勤,这样的话来代替。
苏木不问,但是苏木知道。
扶群众过马路,帮商贩收摊,和在超市制服家暴男人一样,都是工作。
有岁月静好,就会有危险重重。
原本在阳台睡着觉的咪咪似乎也感受到了苏木的不安,抻过一个懒腰后趴到了苏木怀里。
咪咪是只肥嘟嘟的大橘,贺砚东把它养的很好,抱在怀里沉甸甸的,踏实。
十二点,苏木依旧没收到回复。
以往不管多晚贺砚东都会给他回复的,哪怕只是匆匆两个字,在忙。
苏木等不了了,忍不住给贺砚东拨了电话。
忙音响了很久,响到自动挂断。
苏木继续拨,依旧是冰冷的忙音。
再拨。
直到第十三通,电话才被接起。
不是贺砚东的声音。
“小、老弟?”
男人的声音带着点疑问,似乎不太确定对面是谁。
苏木沉下心,仔细认了下声音,试探的问:“瘦竿?是瘦竿哥吗?”
超市逮人的时候苏木见过一次,半夜搬床的时候也见过一次,那时候贺砚东还笑呵呵的让苏木直接喊‘瘦竿哥’,奇奇怪怪的称呼让贺砚东成功换来瘦竿的一记肘击。
苏木也不认识其他人了,只能寄希望于接电话的人是好人,是认识砚东哥的人。
瘦竿是兄弟之间的代称,贺砚东身边知道他代称的小老弟,那就只有一个。
瘦竿问:“苏木?是苏木吗?”
“哥,怎么是你接电话呢?我砚东哥呢?”苏木一下就崩溃了,那种不知道找谁说的压抑,心底的担忧,一瞬间的安心,统统涌上来,声音带着哽咽,多说一个字都要哭出来。
听他这样,瘦竿也不知道怎么说,支吾了半天,“哎呀,你不行你过来吧,我给你发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