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苏木终于吭声，捞起贺砚东外套手伸进去，把手机放进衣兜，替他把衣服拢好。

“……”贺砚东感觉到身上的人又慢慢的圈紧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去。

雪越下越大，渐渐模糊了视线，隔绝尘世的喧嚣。

苏木吸了吸鼻子，问贺砚东：“砚东哥，如果喜欢的人拒绝了你，你还会和他做朋友吗？”

这个问题难倒了贺砚东，他就没有过喜欢的人，唯一喜欢的现在就在他背上，问他这个问题。

他想了下，如果是苏木，如果苏木拒绝了他……

“做吧，他不排斥的话，做朋友至少还能说说话，不是吗？”

贺砚东的想法很简单，以朋友的身份也好，以爱人的身份也好，在苏木身边就行，看他开心就行。

苏木在他耳边一抽一抽的，说话都带着哽咽的颤音，贺砚东的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苏木撇撇嘴，没再说话。

他原本也是这样的想的。

所以在毕业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和周予安还保持着一定的联系。

苏木真的想不通周予安到底是什么意思，变相的拒绝了他，又像个没事人一样找他聊天，跟他吐槽北欧的饭很难吃，水很硬，总是拉肚子，说同学们人都蛮好相处的，说教语言的老师很抽象，说他在国外过了一次正宗的圣诞节。

再后来就跟世界上所有分隔两地的人们一样，他们的生活没有了交集，渐渐没有了共同话题，干巴巴的早上好晚上好都因为时差没有办法共享，最后渐渐没有了联系。

在周予安不知道的地方，苏木独自经历了两次告别与截断。

现在他又冒了出来，跟成欣打听他的事情，在群里像无事发生过一样跟他讲话。

贺砚东察觉到苏木的异样，大概率就是刚才聊手机的时候出现的问题，毕竟上一秒他还在兴奋地拍照，聊完手机整个情绪就不对劲了。

贺砚东不知道说什么，想来想去只能把自己当个笑话讲。

“哥这辈子还没谈过恋爱呢，没有表白过，也没有被表白过。”

“怎么可能？”苏木不信，光是贺砚东的身高长相，走在路上都会被要微信吧。

贺砚东笑笑，“真的啊，之前都是在部队，这两年退伍了周围也都是大老爷们，哪有人表白呢？”

说完贺砚东就后悔了，跟大老爷们儿有什么关系，想找补两句，谁想苏木根本没往心里去，追问道：“那入伍前呢？你初中、高中的时候？”

“那时候我就是一混混，成天打架，逃课，去网吧，谁都瞧不上。”

苏木简直不敢相信，看上去一脸正义的贺砚东曾经竟然还是个混混！

贺砚东背着苏木，一脚一脚踩回家，路上说了好多以前的糗事儿，苏木听过之后觉得十分不可思议，注意力渐渐地就转向了贺砚东的过往。

贺砚东母亲难产离世，父亲酗酒，在他三岁的时候失足掉进河里溺亡，从小是跟着爷爷长大的。

他小时候不懂事，追求自由，爷爷也管不住他，到处惹祸都是爷爷佝偻着腰去赔礼道歉，贺砚东也不觉得什么。

高中他成绩也不好，就说大不了南下找个厂子打工。

直到爷爷猝死离世，贺砚东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孤儿，他真的自由了。

长大也就是一个晚上的事，贺砚东成绩不好也考不上大学，幸好身体素质不错，一直帮衬着爷爷和他的邻居阿姨推荐他先去当兵，磨磨性子再说别的。

正好阿姨的儿子也准备当兵，两个人就一起报名了。

贺砚东说他一个人独惯了，这么多年都是这样的，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但是今天看瘦竿和老赵，两个人往那一站，凡事都有个人商量，感觉也挺好的。”

贺砚东总算找到机会为自己找补了一句，想暗示自己并不在意对象的性别。

但显然苏木还是没往心里去，只是顺着贺砚东的话感慨，“是啊，有什么事能彼此商量，或者就是说说话，都挺好的。”

雪还在下，劈头盖脸的，苏木缩了缩脖子。

“怎么了？”贺砚东问。

苏木：“没什么，就是觉得头好疼。”

贺砚东加快脚步，“别是要感冒了，马上到家了，坚持坚持。”

到家的时候苏木已经趴在贺砚东肩头睡着了，贺砚东小心的把他放在沙发上，一点一点的拂去他身上的雪，把外套和裤子脱下来，又去找了体温计给苏木量上。

苏木全程都昏昏沉沉的任由贺砚东摆弄，又乖又可怜。

不过好在是体温正常，头疼也许是酒喝多了冷风一吹导致的。

保守起见，贺砚东还是让苏木吃了一片感冒药，给他接了热水擦脸擦手擦脚。

最后看着他爬上床，不出一分钟就睡熟了。

今晚的月色被雪光照亮，清凌凌的打进房间。

苏木睡觉时跟他本人一样很静很乖，一开始还露出一颗脑袋，渐渐的就全缩进了被子里，在床上形成一个小小的隆起。

贺砚东就靠在门边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