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下雪了。
细细的雪粒子一颗一颗撒盐一样落下来,渐渐变成大片大片的雪绒花。
贺砚东背着苏木,靠近耳后的位置是他平稳而温热的呼吸。
这样的雪天反而不冷,连风也温柔,偶尔刮过只是轻轻撩拨起苏木的头发,刮到贺砚东的眉梢眼角,痒痒的。
拐过苏州大街,走上回家的林荫大道,世界寂静一片,能听到雪落在肩头、耳畔的呼吸还有震耳欲聋的心跳。
周围渐渐覆盖上一层素白,贺砚东微微颠了下背,苏木悠悠转醒。
“哇!下雪了!”
苏木头还有些晕,声音也很轻,但依旧难掩兴奋的语气。
地上蓄了一层薄薄的雪,像是铺了一地的棉花糖,他让贺砚东把自己放下来。
脚踩上去的一瞬间好像能听见“咯吱”的声音,苏木不确定,又踩了一下,又一下,再一下。
平整的雪面很快留下一串脚印。
一场雪来的又急又快,大片大片的雪花簌簌而落,劈头盖脸,压得人抬不起头。
庆幸的是没什么风,苏木伸出手用袖子去接,肉眼下就可以看清楚雪花的构造,一个个枝杈延伸出去有千百种造型。
苏木掏出手机想拍个照,可是一只手怎么也拍不好。
于是他让贺砚东伸出一只衣袖接雪给他拍。
贺砚东乖乖的伸出袖子,看苏木拿着手机对他袖口找各种角度,一会觉得这瓣雪不好看,一会觉得那些雪太单薄,还不容易才拍出自己满意的一张。
一张素白小脸还浮着一层红,不知道是醉酒上了头还是被冻的。
贺砚东就那么上手去确认了,两只手指弯曲,用指节掐了下苏木的脸颊肉,嗯,微微凉的,但能感觉到皮肤发烫,应该不是冻的。
苏木正编辑了照片想给苏木发过去,猝不及防脸上被粗糙的大手来上这么一下,心一抖,手也跟着抖,照片发到了高中班级群里。
全国大面积开始降雪,班级群里天南海北的老同学都在分享初雪的照片,苏木这一张并不算突兀。
苏木也就没撤回,又敲小窗给成欣和爸爸发过去。
专注在手机上,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事不存在一样。
苏木下意识的不去做任何反应,转身,低头看着手机,朝着家的方向慢慢悠悠的走。
但又克制不住的用余光去看贺砚东。
克制不住的去想,他到底什么意思。
手上震动响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去看。
成欣:“提供雪地代写不?就写成欣2026暴富!发财!”
爸爸:“这么大雪冷吧,买点厚衣服,一定要穿棉裤啊。”
接下来就是班级群,苏木高中人缘很好,毕业后渐渐开始潜水,不怎么活跃了,偶然诈尸发了张照片,好多人都艾特他,回复他的照片。
“苏木!你还活着苏木!”
“这是去哪了?拍这么清晰?”
“可以啊,拍的真好看。”
“是去东北了吗?感觉像是吉林的雪。”
苏木一条条划上去,在最上一条停住。
这个人没有艾特他,也没有回复他的照片,但苏木知道是发给他的。
周予安。
他高中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最喜欢的人。
见苏木渐渐越走越慢,贺砚东以为他累了,蹲到苏木面前,示意他上来。
苏木确实不太想走了,也没客气,爬上贺砚东的背。
宽阔、坚实,一如既往。
苏木双手环住贺砚东的脖子,在群里回复:“是啊,来东北猫冬,这么久才下第一场雪。”
很快有人陆续回复,周予安的那条混在其中:“是吉林吗?听说那里雾凇很美,好想去看看。”
苏木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了又删,最终没再讲话,周予安的那条消息很快被淹没在群聊里。
苏木圈紧手臂,脸颊向下贴了贴,严丝合缝的好像嵌进了贺砚东的肩颈。
贺砚东感受到苏木埋头的动作,微微偏头,说道:“不聊了?那就把手机收起来吧,拿着冻手。”
他微微挺了挺胸:“直接放哥里怀兜吧,省的折腾。”
没得到回应,贺砚东有些奇怪,刚要回头,就感觉有一滴湿热顺着锁骨的位置砸进身体。
“苏木?”贺砚东怔住,试探性的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