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在机场坐到天亮,手里的机票早已皱成废纸,苏木缓缓起身,沉了口气,朝着停车场走去。
几个小时前,苏木亲自将周予安送上了飞机。
这场持续了十年的心结,在这个夜晚终于解开,没有想象中的狗血,也没有想想中的悲痛,就这么平平淡淡的。
十年前的暗恋之所以没有回应,只是因为自己太过拧巴,希望对方能发现又害怕对方发现,现在想想真的很可笑。
但他竟然来了,在发现的第一时间。
可是眼前的男人已经不是当年的少年了,苏木深知他们需要重新了解,重新构建对彼此的认知。
他们早已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所以故事不如就在此画上句号,给彼此自由,不要再困于过去,自此天高海阔,有更大更远的世界等着他们。
听完这些,周予安沉默了很久,最后笑了下,说:“苏木,你真的不一样了。”
苏木笑笑没有回答。
最后苏木陪着周予安改了机票,他准备直接回北欧,那里他已经生活了十年,早已有了另一种人生。
临别时,周予安敞开双臂,短暂的抱了苏木一下,他很想问问以后还会不会是朋友,最终还是没问。
这样的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
现在,苏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关于某人擅自冠以‘苏木男朋友’的称号。
必须要有个答案了。
回802的路上,苏木给贺砚东打了两通电话,都没人接听,打多了担心影响他工作,打少了怕被误会是误触,只好浅浅拨两通以示紧急。
行李箱的滚轮划过楼道,骨碌碌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回荡,又响又急。
站在802门口,苏木深吸口气,按响门铃。
三个月前,也是这扇门,他第一次来到这里,如今再回到这里,心情已经大不一样了。
没有人应答,苏木有些迟疑的用拇指按到把手上的指纹识别。
门解锁铃声响起。
苏木竟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贺砚东果然没有删掉他的指纹。
那密码呢?
苏木关上门,又重新输入数字密码。
门解锁铃声再度响起。
苏木很满意的笑笑,手握住门把,顿了下,还是把门关上了。
主人不在家,他还是不要进了。
靠在门上,苏木缓缓蹲下,彻夜未眠,后劲儿渐渐上来,也可能是终于理清了自己的想法,终于松懈下来,眼皮沉沉的压下。
“小苏?”
801的门打开了,王姨探着脑袋出来,见到苏木十分惊讶。
“王姨?”苏木眨了眨眼,脑袋有一秒钟的停滞,“王姨,砚东哥今天上班吗?”
“贺砚东啊……唔……”王姨不经意的挽了挽头发,动作间挪了挪身子,遮住苏木的视线。
“其实……”
眼珠一转,王姨想到什么,忽然叹了口气,“哎,其实吧……”
“怎么了阿姨?”苏木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
王姨又叹了两口气,不知如何说起。
“头两天砚东突然跟我说,其实他喜欢的是男人……”
看了眼身前清瘦男人的神情,王姨抠抠头皮,想了一下,“所以我……”,停了下,想起来了:“那我之前还给他介绍小姑娘,这不介绍错了吗?所以我这又给他介绍了个男孩儿。这会儿应该是在逛街、呃、约会,对,约会。”
“男孩儿?!”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大到苏木一时难以消化。
王姨点头:“是啊,二十五六岁,跟你差不多大,长相呢白白净净的,跟你一样高高瘦瘦的,暂时还没工作,不过是医学世家,这家底还是蛮厚的。”
苏木一个没站稳,往后踉跄了一下。
他才离开几天,贺砚东竟然就去相亲了?!还是和男人?!
而且听王姨这个形容,根本就是放弃他又找了个相似的!
一股无名怒火噌的一下窜起,苏木咬紧牙根,好,很好,贺砚东,到处宣扬是我男朋友,结果又去相亲是吧。
但是毕竟在长辈眼前,苏木还是很好的做到了表情管理,虽然说心里想把贺砚东大卸八块。
“小苏啊,你找砚东是有急事吗?手机联系不上的话,不行直接去找他吧?”
王姨在手机上把地址定位转给苏木:“可别耽误正事了。”
“行李我帮你看着吧。”
“哦,砚东这个相亲要是黄了也没事的,你王姨我还是有点人脉的,这小伙子多少也能介绍介绍。”
还要再介绍介绍?
苏木眼睛都睁大了,不等发出声音,就被王姨半推半拖的送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