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迁护送严如律回去的路上,严如律越走越快,忽然呼吸变得急促,贺迁记得冯锐曾叮嘱过自己,说严如律患有心悸症,一定要避免让他太过激动或太过悲伤。
贺迁原本只是跟着他身后,并未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可是听到她呼吸的急促声,他无法装作没听见,
而这时严如律扑到回廊上的一根柱子上,控制不住的轻咳起来,雪芽偏偏不在这儿,听说是轻了假回去看父母,他只好问说:“你没事吧?不用走那么急。”
严如律这时的呼吸已经稍微平复些,过了会儿才说:“贺护卫,你有家人吗?你的爹娘是不是就像我爹疼爱严如光那般疼爱你?”
贺迁原本眸中毫无情绪,听到这个问题时眸中霎时充斥一股浓烈的恨意,可惜严如律背对他,压根不知他的表情。
她久久等不到贺迁的回应,心中疑惑,慢慢转身,而这时贺迁已迅速将眼神中的情感藏起,在她回望自己时,尽量将声音冷冷的,听上去毫无情绪:“我父母很早就死了,我不知有父母疼爱是何种感觉。”
尽管他尽力压抑,但总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不觉咬紧下颚线,不叫任何人察觉。
严如律听到这儿才觉自己过于矫情,急忙道歉:“抱歉,我不知道……”
“与我相比,与天底下许多人相比,大小姐你幸福多了。”言下之意是严如律太不知足了。
这话实在是僭越,严如律如何听不出来,可她的心还是避免不了酸楚,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那也不是我的错。”
“是啊,那不是你这位大小姐的错,是我们这些黎民百姓的错。”贺迁冷声讥讽。
严如律原是盼他说几句安慰自己的话出来,就如雪芽从前那般,可能因为他曾救过自己,所以严如律不自觉的拿他当做自己人。
可是这个自己人显然没有同样的自觉,还在说些不中听的话刺激这位大小姐。
严如律心中委屈,不再说话,冷着脸闭了嘴,贺迁一路安静跟随。
到了晚间,整栋相府陷入黑夜当中,本该安静的下人院中,却突然闪出一人,身着夜行衣,匆匆在相府穿行。
很快,那身影就避开众人的耳目,接近了相府的核心位置——相爷院子附近。
书房外的院子里仍有侍卫在把守。不过黑衣人武功高强,不以为忤,轻轻扳动石子,在别处制造了一点动静,其中一个护卫被分神,说着:“我去看看,你守在此处。”
黑衣人趁另一个人不注意,将他从背后打晕,闯进了书房中。
他点起一个火折子,看看书房内的陈设。火折子照亮了他的容颜,剑眉星目,双眼偏狭长,鼻如悬胆,叫人过目不忘。
他到书桌那里去看文书,然后看着其他文书,刚要细看,就发现了一个弹劾他人的奏折,书名写着是尚书大人。他刚要看清其中所写,忽然侍卫的脚步冲这边而来,他急忙吹灭火折子,躲在书房中不敢弄出丝毫动静。
“咦?他怎么晕了?”显然侍卫发现了被打晕的伙伴,“糟糕!有刺客!赶快追!”
侍卫们说着就要冲入书房,黑衣人飞快的从后窗逃出。
“快追!”侍卫们见到窗户打开,叫嚣着。
黑衣人武功高强,似乎对寻常人无法进入的相府非常熟悉,他在相府中飞奔,很快冲回家丁所住的房中。
说来奇怪,这间房中竟然没有第二个家丁同住。他迅速脱下夜行衣,换回了一身常服。刚收拾好,就听到门外人声、脚步声匆匆,是冯管家的吆喝:“所有家丁都出来待命!府里进刺客了!大家赶快戒备!”
说着各扇门都纷纷打开,那人也故作自然的打开门,装出睡意朦胧的声音回话说:“冯管家,何事?”
这时冯管家凑上前来,拉住他说道:“贺迁,你赶快去保护小姐!其他人随我来。”
因贺迁的武艺是相府中最为高强的,所以冯管家给他面子,让他一人独住一间屋,待他也比待其他家丁要客气。
贺迁说了声是便匆匆赶赴严如律所住的院子。
府里的动静早就吵醒了她,她刚要发问,就见雪芽说贺迁在门外守护他的安全,叫小姐安心睡去。
严如律如何能安的下心?这还是她家第一次胆敢有刺客闯入。
“有人受伤吗?”严如律心善,第一句话就是关心这个问题。
“没有,好像还没抓到刺客呢。”雪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