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贺护卫,我原先还当他是个没色心的老实人呢。看来老话说的没错,天下乌鸦一般黑。”雪芽没头没尾的说。
“雪芽,你在说什么?”
雪芽本不欲说,但架不住严如律好奇,只好解释说:“我回来时,恰好见到贺护卫替咱们那位如夫人抱着布料,送她回老爷那边。可是小姐你看,我们都说了这么久的话了,贺护卫居然还没回来?难不成他要送的布料有成吨重吗?所以才把他的脚步绊住了?他到底记不记得,他是谁的护卫?”雪芽叽叽喳喳数落了一通。
“他给姨娘送布料也没什么出奇的,你为何如此大的反应?”
雪芽虽然从小在严如律身边长大,但她仍有家人在府外,所以比严如律早一步见惯市井之态,自然不像严如律那般单纯。
咱们这个如夫人,是个心比天高且不安分的,相爷虽然宠爱她,但到底也是个老头子了,她一个大好年华的青春女子,哪里能不爱年轻壮士呢?
不过这些腌臜话,他可不敢说给小姐听,万一有一天传到相爷耳朵里,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雪芽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一二来,严如律以为她只是在背后嘴碎,说了她几句。雪芽闹不高兴的噘嘴。
她再度走到鸟笼跟前,逗了逗那只朱鹮,然后状似无意的说了一句:“贺护卫还没从如夫人那儿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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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的寝室内,如夫人痴缠贺迁许久,一时要他把布料放在桌边,一时又要他把布料摆入衣柜中,贺迁每次正要听从她的吩咐,她又娇声否决道:“不好不好!”几次下来,贺迁看出她明显是在耍弄自己,叶没有了耐性,“属下将衣料放于此,如夫人高兴放哪儿便放哪儿去。”
“怎么?不高兴了?脾气怎么恁大呢?”如夫人见她生气更觉有意思,“还以为你是个泥人性子,没想到还有几分脾气呢!”说着拿起手中的香帕,娇嗔的往她所在的方向一甩,香帕轻轻打在他的肩头,令他的发丝飘起些许,鼻端也拂过一股腻人的香风。
贺迁不假辞色:“属下还有事,就不打扰如夫人的兴致了。”说罢转身要出去。
如星见状这才正经两分,拦住他的去路:“诶,你别走,好了,你帮忙把布料放置榻边吧。”
贺迁依言弯身把布料放到榻边,刚要直起身子,身后忽然传来一股力道,将他扑倒在榻上。
女人柔软的身躯覆在她身上,还十分没有诚意的道歉:“贺护卫,也不知怎么回事,我忽然有些头晕站不住了……你扶我起来吧……”说着伸手用力作势要起身,却不小心按住了贺迁健壮的体魄。
贺迁若这是还看不出她在搞鬼,那他就白活了,他歪在塌上,正要将压住自己的女人推开,却发现她的双手已紧抱住自己的腰身:“贺护卫,我手上没力气,你能不能借我抱一会儿?”
“请夫人自重。”贺迁不悦的沉着嗓子。
“你何必在这里装正经?我知道,你们男人就喜欢假正经,不论是位高权重如相爷,还是像你这么没轻没重的毛头小子,”如星一边说一边伸手到他的前胸,要去扯他的衣带,“你今日主动上前与我说话,不就是在示好吗?我懂你的暗示,所以此时你也不必欲拒还迎了……”如星越说越露骨,还穿过他的衣衫租个,要去抚摸他的胸膛。
贺迁迅速阻住她的双手,一个翻身将如星甩离自己身躯,倒在榻上,在她刚要放声低呼时,一个手刀将她劈晕了。他整整衣冠,不再看榻上的美人一眼,“不知廉耻。”
他从寝院里出来,趁着无人注意,悄没声息的钻进了相爷的书房重地。
他在里头翻箱倒柜,可惜并未搜到任何有用的讯息,里头只找到了那封弹劾上书大人的文书。
他打开细看,只见痛陈对方罪状,说尚书大人如何中饱私囊,借着黄河水患赈灾却大发一笔横财,但对于其中的关键处并未直陈。他不觉陷入沉思,究竟严政是有的放矢还是无的放矢?
桌上还对着其他几本折子,弹劾的正是严政本人,说他如何贪污受贿、如何构陷忠良,但都是言辞凿凿,却没有证据。而折奏折应该是献给圣上的,此刻却在他手中,可想而知,他要么是在皇上身边有耳目,要么就是深得皇上信任,不论何种中伤都伤不了他。
贺迁感到了敌人的强大,自己若想要扳倒他,只怕不是一件易事,究竟该从何处入手?若无法在明面上扳倒他,能否使用不那么光明正大、理所应当的手段呢?自己如何要让这样一个禄蠹从内部开始坍塌?
正苦思冥想着,他见到书桌后、墙壁上悬挂的书圣书写的《肚痛贴》,他小时读书时曾听说《肚痛贴》是前朝皇帝的陪葬品,所以此时在书房见到啧啧称奇,不知不觉他走到帖子面前,刚写抚上帖子一一鉴赏,却发现那处悬挂的帖子在墙上纹丝不动,咦?怎会如此?不过是薄薄一层纸,何以会定在墙上?
他心中闪过一丝一缕,刚要把这帖子左右左右仔细查看,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自幼习武,轻易便察觉了,而此时再逃出去也来不及,幸好书房中有一家屏风,他便立时闪到屏风身后,仓促的躲避。
刚刚站定,书房的房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了,有人踏步进来,贺迁侧耳倾听。
来人的脚步又重又快,应是不会武艺,年纪也不轻了,身后随着的那一人则是呼吸缓和得多,应是练过武艺,但也算不上精通。意识到这两人不难对付,贺迁提着一口气。
“你派人给我盯紧尚书府,”忽听到先进门的那一人开声说道,贺迁一下子就辨认出是严政的声音,只听他哼了一声,续道,“他以为递了一封奏折,向皇上历数我的不是,就可以把本相拉下马吗?做他的春秋大梦?”
“这位尚书大人弹劾相爷了?”冯锐关上书房的房门后反问。
“不止如此,他还想翻旧账,把一件二十多年前的陈年老事翻来覆去的讲述,想降老夫的罪。”
“二十多年前的案子?是何事?”冯管家打听了一句。
屏风后的贺迁竖起耳朵,想着会是何事。
谁知严政又不往下头讲了,转了个话头又问冯锐:“贺迁如今安分吗?”
贺迁不禁挑了挑眉,原来他并不信任自己。
屏风外的冯锐回说:“尚算无事,听说前几日把小姐、霍公子在一起出去后,近日好几次霍公子来找小姐,小姐都拿借口打发了。 ”
“知道是何原因吗?”
“小人不知,”冯锐顿了一会儿又说,“相爷,但小人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你我主仆多年,有话不妨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