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然看着周长吉刚刚坐的地方，面前的桌子上连个酒杯都没有，何谈喝多，一时气从心起，手里的玻璃高脚杯“啪”就扔了出去，碎片在地上迸裂开来，弹到周长吉的黑色长裤上，在清吧忽明忽暗的灯光里反射出点点彩光。

“周长吉，你没事吧？”吴桐连忙确定他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放心。”说完便朝着季然看去，他仍然垂着头，感受到清吧里骤然凝固的气氛道，“我一时没注意摔了杯子。”

“道歉！”吴桐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句清楚地传入因为玻璃摔碎在地上看过来的人耳朵中，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平常沉默寡言的人。

季然看了眼周长吉，他当然没有要给他道歉的意思，再说，他为什么要给周长吉道歉！只沉默地看向他一句话没说。

浑身的气血都往上涌，吴桐真的受够他了，大学时她拒绝一次两次……无数次了，他还是阴魂不散，现如今又面装佛陀，心怀蛇蝎，好像全世界只有他最好，别人不喜欢他都是不识抬举一样。

不喜欢就不喜欢，他怎么才能明白，怎么才能放下自己自以为是的傲慢。

季然是他们的领导，周长吉原本想着没什么事便将此压了下去，可现在吴桐在为他维护他的尊严。

吴桐不退让，直直地盯着季然，她不仅是在让他对周长吉道歉，更是对自己道歉。

季然站了起来走近她道，“吴桐，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别转移话题，道歉！”吴桐毫不退让。

“我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周长吉，你确定要我道歉？”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我这个道歉如果要用你的工作来换呢？”

吴桐侧眼看了看周长吉随即道，“既然是我说的后果就我来承担。”

于心而言，她不想再和此人在同一屋檐下，另，她拿了奖金，被辞退也有补偿，加上自己本身技术过硬，哪怕离开这里也能找到其他好的工作。

“不，这是我的事，我一人承担。”听着身边人的话周长吉连忙站了出来。

“呵，倒真是一对苦命鸳鸯样子，显得我跟坏人似的。”季然冷眼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我道歉，不该如此行了吧！”

随意地说完，摆了摆手，半点没有知错的意思。

吴桐这才意识到周围看过来的眼睛，心中突然不可抑制地一慌，但又想着有人看着，强撑着脸上的表情握紧了周长吉的手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走了一半转头撂下一句，“要开除还是什么我都接受，按流程走就是！”

两个人走到外面，此时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就这样牵着手在拥挤的街道上漫步。

走着走着周长吉突然笑出声来。

“怎么了？笑什么？”吴桐奇怪地转头看向他。

周长吉颔首，满脸笑意地摇摇头，“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刚刚你护我那个样子和初见时一模一样，你说你不是从前的自己了，可明明——还是这样。”

“真的吗？”吴桐听着他的话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原来自己还是从前的模样吗？

“对，我喜欢的一直是你，从前是，现在也是，你一直都没变，还和从前一样，勇敢善良。”周长吉伸手将人抱进怀里，用手一下又一下轻轻安抚。

吴桐的眼睛忍不住热了起来，埋在他的脖子上轻蹭，“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呀！你该谢你自己才是。”周长吉抚着她的头笑道。

“嗯，也谢谢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