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我跟你爸他们还以为你们要晚上才能到呢，也没个电话没个信儿的，你看这弄得，见面这么仓促，没事儿小周，你跟着桐桐先去。”只是过了一会儿又疑惑地歪了下头，好像记得她小姨讲的姓李啊？自己记错了吗？
两个人跟一院子的亲戚打完招呼就离开了。
乡间空气清爽，今天阳光还好，虽是冬日，晒着人也不算冷，两个人拉着手往前走去。
“这就是你从小生活的地方吗？”周长吉问。
吴桐想了想摇摇头，“也不算，这是后来在这边修的新房，但那个时候都在城里寄宿中学读书了，很少回来，我爸觉得城里读书好一些，老房子那边已经被拆了，也没什么原貌。”
“爸爸明智。”要是吴桐不来，他肯定是遇不到她的。
吴桐没明白，正疑惑就已经到了。
隔着一条上坡的小路就能听到上面猪的尖锐叫声和狗的吠叫，还有人群嘈杂嬉笑。
“要现在上去吗？还是再走一会儿？”吴桐不确定他有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现在就去吧！”他也想上去帮帮忙，给留一个好印象。
吴桐离家太久，一时过去，那里好些人都不认识她，还是扬着笑客套地说，“来啦，快坐！”然后就或端着蒸笼或拎着肉走远了。
看了看四周，父亲正在帮着摁猪，小姨她们正在厨房忙碌，炊烟汩汩往上流去。
“爸。”吴桐上前喊了他一声。
他听到声音明显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她，又看了看她身边的周长吉，转过头去继续摁着猪道，“回来啦！去那边坐，这里脏。”
“哦。”吴桐听话地拉着周长吉坐到了一边去。
“我该怎么叫？伯父？还是跟着你叫——爸？”周长吉低声在他耳边说。
“叔叔吧，叫伯父一会儿还觉得你咬文嚼字的，叫爸的话，也感觉有些奇怪……”
姑姑应该是给小姨她们发了消息，出了厨房，站在椅子上看了看就笑着朝他们走了过来。
“桐桐，今年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小姨笑着坐到她身边问。
“嗯……放假放得早。”她不太会聊天，但还好，小姨没想追问，捞起她身边的周长吉拍了拍他的手，满意地笑了笑道，“哎哟，小李又长俊了啊！”
周长吉看向她，吴桐尴尬得连忙解释，“小姨，其实他姓周，叫周长吉。”
“啊？怎么改名字了啊？”小姨不太理解，这姓怎么还能说改就改呢？
吴桐撒了个谎，“呃，李长吉是他的花名，现在公司上班都兴花名嘛。”
“公司？小李，不，小周不是医生吗？”
糟了，说漏嘴了，忘了这茬，连忙找补，“嗯……其实他那段时间是在玩角色扮演……嗯，就是这样，嘴一快就变成了医生，我想着你们高兴嘛，就让你们多高兴一会儿。”
“这样啊……”小姨的脸色明显有些失望，年轻人什么角色扮演的她搞不懂，但是喜爱的侄女婿不是医生，这对她冲击很大。
阿姨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她们说话，大姨叫了一声周长吉，让他站起身来让她看看。
周长吉乖巧地站了起来，有些拘束的左手搭着右手，在吴桐的提示下叫人，“大姨好，小姨好，阿姨好！我是周长吉，桐桐的男朋友，各位长辈放心，我肯定尽力对桐桐好，初次见面，还请多多教导。”
吴桐看着，忍不住笑，站在那儿像她买的娃娃一样，一板一眼地说着话，像刚开始的李长吉，有股AI感，想着，表情有些凝固。
脚下突然被什么蹭了蹭，吴桐低头看去，是一条狗，脖子上系着一根红绳。
“哎哟，脏死了，呵！”小姨呵斥着狗离开。
吴桐却反伸出手摸它，那小狗本被吓得浑身一抖，正要躲开，见被人抚摸又蹲在她的身下甩着尾巴。
“你小时候不是怕狗吗？现在还去摸它，一会儿它咬你你就知道了。”小姨道。
吴桐动作僵了一下，想起自己小时候怕狗怕得厉害的时候，每次看到狗浑身都会发抖，但是家里人都只是无所谓说，“一条狗而已，有什么好怕的，胆子怎么这么小。”
她有些无奈，可面对家人又开不得口说什么，只淡淡道，“现在不怕了。”
“才奇怪哦你。”大姨跟着应和。
吴桐看着她们抿唇笑笑。
周长吉觉察她情绪有些不对劲，也知道她是因为家人这些话，但也因为是她的家人，他什么都没办法做，只紧紧握了握她的手。
晚上的年夜饭摆了两张大圆桌都还不够，一些人站着也勉强安下了这一大家子人。
坐下来，一家人一边吃一边说，话题却全都在吴桐和她带回来的男朋友身上。
“小周哪里人啊？做什么工作的？几岁了啊？家里人做什么的？”
周长吉一一答了后现场反应各异。
“父母怎么都没了啊，这怕不太好啊！”有人小声跟旁人说，却又没小声到别人听不见。
“小周买房了吗？有车吗？”
“还没有，不过桐桐和各位长辈需要的话我会尽量。”吴桐的长辈太多，周长吉一一回答，手里的饭才吃了几口。
“小周啊，准备什么时候和我们吴桐结婚啊？”
这话一问出来两桌的人都静了，望了过来，只有小孩端着饮料跑着打闹。
“呃……什么时候呢？可能……”周长吉转头看向吴桐求助。
“马上了，到时候会告诉大家的。”吴桐虽然不太擅长沟通，但尤善应付。
“好好，好啊！你们家你这辈儿就差你还没结婚了。”
“孩子准备要几个啊？什么时候生啊？”话题又起。
吴桐捂着额头，头大，亲戚过年的威力实在强大。
“有时间吧。”继续敷衍。
“哎，现在的小年轻啊，哪有这么忙，想当年……”好了，现在不会有他们的事了，吴桐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