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面带笑意，落落大方看着商野说：“商总，好久不见，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我，我是林子沐。”

男人没想到眼前的女人会如此这般举措，他以为眼前的女人还是曾经他认识的那个胆小懦弱，做事情思前想后的小丫头，也认为林子沐的胆量和处事风格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两人是旧识。明显被女人的这般客套勾起了兴趣，商野嘴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主任还在站立状态，被林子沐这一套发言说的十分震惊，“小林，你跟商总之前认识啊？”

林子沐：“认识。”

商野：“不认识。”

两人异口同声道。

主任明显更关注金主爸爸商野的答案，拿着酒杯看着商野，商野位居甲方，闭口不言，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示意着林子沐去跟解释。

林子沐看着商野不说话，她低头一笑，拿起酒杯从容不迫地向商野这边倾斜：“主任，商总可能是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也很正常。”

林子沐不卑不亢：“商总，你说我这……现在提小时候也是挺幼稚的，不过呀，我还真的帮您回忆回忆，咱们之前是渝北一中的学生，而且咱们还是抚州老乡呢！我可一直记得您。”

商野：“林……小姐？”

林子沐笑意盈盈：“对。”

主任久经职场，自是圆滑，不想探究，一心事业：“小林，小唐来之前给你都转达到了吧？不过呀我还是得介绍介绍，”主任一脸认真，又将商野捧到了高位：“这位是金烨集团的董事长商野，商总，前阵子的爆火的《北月夜》听说了吧？要不是商总慧眼独到投资了这部剧，潘蓝这会儿估计还哭着呢！”

主任又说：“这位小帅哥是金烨的执行副总，雒韧。雒总，能力也是非常强啊，《北月夜》的发行和营销就是雒总操盘的。”

这时一直沉默的白色西装男开口了：“倒也不是，潘蓝当时找到我们的时候，剧本概念、人物设定都挺好的，导的也专业，只不过深海娱乐资源倾斜，这才千里马找到了伯乐。”

主任：“雒总，那潘蓝也得您赏识才能一举成名啊，我们小林的编导能力也不输他啊，您看看。”主任顺势拿出了两份资料递给了两个帅气多金的冷漠男人，一整套商务洽谈下来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强行合作，主任这些年也不是吃白饭的！

主任给林子沐使了一个眼色，林子沐开口道：“我们初步呢把这部电影名字定为《久耗》，电影的核心主题就是想要精准表达“爱是甜蜜的损耗”、“最深的羁绊来自最久的对峙”这两个关键词。男女主经过七年之痒，对彼此的感情已经消耗殆尽，但双方又割舍不下，只能纠缠不休。”

商野低眉，认真地看着资料夹层中的《导演阐述》：““林导，你预设的开放性结局，是最大的艺术风险，也是最大的商业风险。你如何说服观众，为一段‘没有结果’的消耗付费？”雒韧说：“还是商总专业一眼就看到了问题核心，我叫你子沐可以吧？”商野不经意间看了雒韧一眼，雒韧半开玩笑半心虚地解释道：“不是……我看我和林导年龄都差不多，咱们年轻人这样沟通方便些。” 林子沐看着雒韧状态切换自如，没说话，点了点头。

雒韧：“咳咳……子……，”雒韧偷瞥商野一眼，还是改了口：“沐导，你的剧本整体架构都挺独特，但独特的另一面，就是风险和机遇并存。电影的概念设计本身就自带“疲惫感”和“负向消耗”，可能会流失一部分追求青春甜宠剧的观众，需要额外的解释或者极强的口碑才能打开市场，这无形之中就会增加发行和营销成本，不知道这点你有没有考虑过？”雒韧一波强势发言结束，面带微笑地看着主任和林子沐。

林子沐见对方进入主题，可收起了玩世不恭那套：“这部电影首要目标是“精准表达”，不是“广泛吸引，我认为它是一部爱情现实主义作品。它讲述爱如何生存，而不是如何死去。21世纪的强大压力下正好反应了当代年轻人的爱情难题，虽然增加了发行成本，但是回报率也是无限的。”

主任说：“对对对，我知道金烨现在也是一个上升期，注重口碑，如果后面能立项我们也可以根据市场的喜好再进行打磨。”

一直未发言地商野开口了，“当然了，好饭不怕晚，良缘不怕迟。我记得主任今天约我和雒总过来是叙旧怎么突然聊起工作了。林小姐从“片场”赶过来还“盛装”邀约，应该也饿了，今天还是以叙旧为主，先不聊工作。”

林子沐强装镇定，主任尴尬的笑笑，几个人都心照不宣的聊着题外话。

“商总，您慢走！有时间我们再聊聊合作的事儿。”主任发现歪招行不通，只能直球出击。

“好的，苗主任。我们金烨刚刚起步，能让贵公司如此重视真的荣幸之至。不过雒总提出的那几个问题也不是信手拈来，要谈合作的话还请咱们的主创团队能用点心。”商野西装革履，平静地一针见血地提出林子沐剧本的问题，像是曾经的一切他都忘干净了一样。

“明白，我们下次再碰细节。”苗主任应对自如。

整场晚宴，林子沐食不知味。她坐在他斜对面，能清晰地看到他优雅用餐的侧影，看到他与人谈笑时偶尔微挑的眉峰，看到他漫不经心地晃动着杯中红酒。

送走金烨公司的两位青年才俊，苗主任转身看着林子沐，林子沐张口：“主任，不好意思，我也是才知道对方是我的同学。就没来的及跟您说，抱歉。”

“是该道歉，除了亲爹亲妈合作容易以外，任何关系都是扯淡！”苗主任见惯了大场面，没有说什么。“但是，还是以合作为主，明白吗？你抽空私下约一下他，之前要是有过节就摊开讲，这个项目对你、对我都很重要。”

“苗主任，我明白的。”林子沐披着皮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精致妆容下也掩盖不住难过与疲态。

“那年冬天也是这么冷……”